锁链怎么也不肯放手。江羡黎苦苦控制的，生生忍着的泪终于大颗大颗落。

她终于看清这么久以来，自己有多卑劣和贱。

“你和你弟弟打断骨还连着，你不能不帮。”林蕙意识到她在掉泪，这个一向的女儿竟然在掉泪，她的语气想起来，可终究还是着心说，“我和你爸爸为你付了多少。从小给你吃好的，用好的，供你读大学，怕你被婆家看不起连房都给你买了。我们对你这么好，比对你弟弟更好，你弟弟什么都没有，已经受尽委屈了，你就照顾照顾他……”

“你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骗自己了？”江羡黎顿时抬起，“你的一切是为我吗？买房是给我的吗？分明是你为了江忆林算计我。把我留老家是没有办法，骂我是为了我好，要我嫁一个有钱人是想我幸福。你所谓的就是疏离，指责，以及枉顾我的意愿吗？可你们走到哪里都会带着江忆林，你会给他买最好的衣服，年年上山为他祈愿，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你们对他的是亲近，是关心，是愿意付所有。你看起来对我好，其实这二十多年，你没有一刻不偏心。”

“我算计你？”林蕙被她气得直发抖，“江羡黎，我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说我？你的婚礼是谁为你忙前忙后，你上学是谁为你饭洗衣，是你那个什么事都不的爸吗？还是你那个老年痴呆的？！”

“是你。是你为我打算，是你为我考虑，可是也是你算计我，迫我，打压我。你竟然说你对我比对江忆林疼，我听了只觉得可笑。”江羡黎无意于让自己变得歇斯底里，可现在她只想把这么多年丑陋的遮羞布通通撕开，“所以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就是没有那么我呢！”

林蕙愣了很久。

脑海中的神经似乎被什么碰了一，让她再难以动弹。也许是被女儿如此冒犯，又或许是她这么多年一直企图掩饰的东西早已经被看穿，让她像被亲生女儿狠狠打了一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成刚意识到什么，这个时候过来拉住妻的手臂，试图制止她，却被林蕙一手甩开。

她一步步走到江羡黎前，语气却变得平静：“是，我是没有那么你。但这也该怪你自己，命不好，第一胎就是个女儿，生来就不受待见，是我看到那些人嘲笑的嘴脸时，急于摆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累赘，所以你知不知从你生来开始，我有多讨厌你？你以为你爸就很你，他是觉得你现在优秀，前程似锦，拿你去跟你叔叔家攀比，才多看你一而已，他比我虚伪多了。你以为你爷爷就很你？你当初生来，最失望的就是他们！你从一生就没有人你，这是你的命，你求也求不来。”

江羡黎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

大门被重重关上。

刚才歇斯底里的争吵消散，偌大的房里空空，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就算是吵成这样，在房间里的江忆林从到尾也没来看一。

江成刚再也忍不住发火：“你是疯了吗，对孩说这话？”

林蕙冷着脸：“怎么，你们敢不敢承认？我说的实话而已！”

江成刚重重地叹了一气：“一小事你要记到什么时候？我都告诉过你了，爸妈当初不是嫌弃你生了女儿，是不想让你去听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

“是嫌弃还是保护，我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