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昼咬着嘴想了想，把前一天在公车站遇到这个奇怪男人的事告诉了周冉，今天几个小家伙在园里玩，小泊亦摔了一跤，那个跛脚的奇怪男人过来扶，手上的疤给小家伙吓坏了，哭得停不来。

周冉带着几个孩到楼园看，昼昼拽着周冉衣角，仰：“爸爸，不要抓他，我觉他不是坏人。”

那男人还在园里石凳上坐着，还是昼昼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装束，微微抬看到周冉领着三个小孩儿过来，扶着石桌起，双手合十给周冉微微鞠了一躬，转艰难地离开了。他离开得很急，因为脚的病却总走不快，昼昼看着他近乎挣扎的背影觉得鼻发酸。

“爸爸，他不是坏人吧？”

周冉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摸了摸昼昼的脑袋，又给小泊亦了泪，“别怕，他不是坏人。这个世界上啊有很多看起来跟我们不一样的人……”

（三）

自那之后，常在小区看到这个男人。

帽檐掩着脸，安静地在保卫亭门坐着，看这里的人来人往。他有莫名引人的气质，买菜的阿姨有时会说起他，说他背后肯定有个大故事。

不知是职业警觉还是错误的直觉，周冉总觉得，这男人掩在帽檐之的睛，总在盯着他和昼昼。

再加上周冉所在的小区是军警家属大院，保卫程度相对普通小区而言森严很多，没有门禁卡是不能的。这个男人每次傍晚时分会离开，他显然并不住在这里，却能畅通无阻地不定时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周冉不得不对他有所揣度和防范。

周末从跆拳课接了昼昼，果不其然又在保卫亭附近见到了那个男人，微微敛着朝周冉这边看，周冉让昼昼站在自己的另一侧，把孩护在旁。

邻居老婶提着一兜蔬菜经过，塑料袋突然破了，蔬菜果了一地。周冉让昼昼在原地站着，过去帮老婶捡东西，对面那个男人也跛着脚过来帮忙，低的时候周冉看清了他的颚和侧脸，骤然浑如遭雷震，猛然僵住。

那人似乎察觉了周冉的神，起就要往后退，被周冉一把捉住了胳膊，拉扯之中周冉捋起了他右侧的衣袖。

如果那个一闪而过的可怕联想是真的，那么他右臂侧应该有一颗小红痣。

没有。

他的手臂上除了虬结斑驳的疤痕，什么也没有。

男人手臂上可怖的疤痕赤地暴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似乎很受伤，抖着手拉了自己的衣袖，缩着脊背一步一步往后退。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周冉也急了，怀着满心的歉意，“我只是觉得您看着有熟，像……”

“我人。”

极轻的三个字，却有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男人在周冉说这三个字的瞬间快速转，如同他第一次现在周冉面前那样，惊慌、狼狈地离开。

（四）

晚上昼昼在书房看这个月刚的机关报，警方和国际刑警联手在边境破获了一起重大贩毒案件，毒枭被当场击毙，抓捕涉案嫌疑人团伙多达五十余人，救被贩卖役的残障工人三十多人。

“爸爸，我刚刚看了这个月缉毒的新闻。专机接什么人？”昼昼跑厨房帮周冉洗碗，“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卫成叔叔。”

周冉手里的碗猝不及防地池里，碰撞到浸泡着的碗碟一声脆响。

“专机……卫成叔叔？在哪里？”

昼昼被周冉惊慌的模样吓到，两人手上还满是泡沫就了书房。图的右方有捧着鲜的迎宾队，正科级的站了一排，尽图像不甚清晰，仔细看还是能辨认王卫成的形，再对上他穿的一蓝制服，不会错的。

“爸爸，”昼昼张地了周冉的手，“爸爸你怎么了，睛怎么红红的。”

周冉陷一窒息般的绪，半是期待半是惊惧，把孩哄回自己的房间，给王卫成打了电话。

“王哥，”周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这么晚打扰你……我想知，当年黎明的事，你对我有没有什么隐瞒？”

张黎明这个名字，历时七年再提起来，还是隐隐作痛，王卫成显然也哽了一瞬，柔声：“没有啊……怎么了冉冉，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抱歉王哥。”周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本以为早就接受了这一现实，心底却原来还存着这样烈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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