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可以，谢谢你孟医生！”崔小动连连，接过孟柯递过来的被褥。次卧的门关着，即使孟柯说过了家里没有别的人，崔小动还是很礼貌地先用胳膊肘轻轻敲了敲门才去。

孟柯对朋友这件事没什么执念，甚至疲于与人周旋，但是他一向欣赏原则分明，礼貌得的人，恰恰崔小动就是这样的。所以即使从业十年经手无数病历，偏和崔小动从医患再到“饭友”，甚至于一些捺不住的主动的关注，总归是有些缘由的，但是似乎也并不完全只是这个原因，孟柯不愿究。

孟柯洗了澡来的时候崔小动已经洗完澡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还穿着来的时候那件作训服，腰板得笔直，两并拢，手垂在膝盖上，一儿都不像来孟柯家里客，倒像是警开会即将聆听领导的教诲。

“你早休息。”孟柯着发往房间走，被崔小动喊住了。

“孟医生，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早饭吧，吃粥还是……”

“哦我……我不吃粥。”

这好像是孟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达拒绝。

“……啊，抱歉。”崔小动显然是被孟柯突变的态度惊得一愣，手指在上戳了戳，“我不太了解你的习惯。”

“没事，”孟柯背对着崔小动，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如常，“不是习惯，算是……”

孟柯斟酌了一番，话锋一转，“其实什么都行，我个人不喜吃粥而已。”

“有劳你。”

风波再起

小孩儿早餐之前翻冰箱先给孟柯打了个招呼，孟柯心里纳闷，又不是接警还要打条给王卫成签字，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以往每天早晨刷牙的时候，颅骨里只有电动牙刷嗡嗡的动静和刷牙齿的响声，愣愣地站在镜前什么也没想，三分钟就过去了。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想的。

这个家像是因为崔小动的到来有了几分罕见的活气儿，孟柯居然在电动牙刷的声音之外听到了磕在灶台边的声响，“嘭”一声轻微的响动，应该是锅灶的火苗跃来在锅底摇摇曳曳。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油炸开，滋滋作响。

小孩儿在鼓捣什么呢。

一个平常得不能再普通的早上居然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甚至在收起牙的时候，孟柯听到小区里两声清亮的鸟啼。

是三明治。

“我有次在医院看到你买了便利店的三明治，所以三明治还是可以接受的吧？既然冰箱里备着番茄酱和沙拉酱，我想，这两你大概都可以接受，就都加去了，不知你喜不喜。”

孟柯咬了一，打量着崔小动，了，轻描淡写的认可倒是让张兮兮的小孩儿了早晨的第一个笑脸。

其实三明治这无所谓好吃不好吃，细节却有些微末心思在里边。比如崔小动应该是把两片面包在平底锅里烘烤过，焦香松，麦的香气儿一就来了。隐藏在手工里的烟火气和人味，是便利店冰箱里的线产品怎么也比不上的。

崔小动用净筷戳了戳两个荷包，“这个是溏心的，这个稍微熟一儿，你喜哪个，我吃另一个。”

“没想到，你还会饭。”

小孩儿嘴里包着，又想回孟柯的话，腮帮鼓鼓的，咀嚼肌快速用力的同时睛睁得圆圆的。

“我上学早，17岁就上大学了，18岁特训队，我什么都会。”

崔小动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浸在清晨温柔的光里，孟柯几乎能想到这个小话痨五十年后成一个老话痨的样。

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张扬，孟柯想起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弯了弯嘴角，果然少年心气不可再生。

“特训队来的都是特兵吧，狙击手什么的，你怎么跟着王卫成刑警？当时没留队吗？”

“别提了别提了。”小孩儿抓了抓本来就不的板寸的刺刺。

“我俩爸不放心，加上我，我外婆，我，没日没夜地祷告，崔小动落选崔小动落选，我就真没选上，差了9毫米，你说气不气人。”

“嗯……但是也还好，我还年轻，王队说我先陪陪家人也是好的，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还会优先考虑我。能跟王队其实是个难得的机遇，即使大家都不说，我也知市局肯定是卖了我外公几分面。”

“真的，我梦都想拿狙击枪。”小孩儿又睁大了他的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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