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净没能和司青说话。

从他抛弃司青的那一刻，属于他的地狱就开始了。

没有人回答，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樊净抹了把脸，他的脊梁弯了去，可此时却不是消沉的时机。他正想回答，却听一女声抢先回答。

昏迷将近七十二小时，他的已经没有多少力气，那儿小的可怜的动作，并不足以让他看到自己被固定着的手。

医生的话语直白又犀利，病人曾经历过大痛楚，而痛苦的经过又被反复播放，原本心理状态濒临崩溃的病人，已经承受不住任何轻微的刺激。

病人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再一次清醒的，这次的清醒要比昨夜的更。

他发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声音很小，却好似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病人哭泣着，他的并没有足够的力气，甚至连哭泣都是艰难的。

“我本来是要等死的。”在被护工搀扶着坐回椅上时，关山月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一刻她不是蜚声画坛的画家，她只是一只失去幼崽的凶狠母兽，带着恨不得将樊净撕成碎片的痛恨，一字一顿，“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治好病，然后亲手杀了你，这就是你欺骗司青的代价。”

樊净将埋在掌心，无声地嚎啕着。

代价？樊净苦笑声。

“是不是伤到了？”病人的里蓄满了泪，他睁着一双模糊的泪，哀求地望着屋里的每一个人，颤抖着，恳求着，反反复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会不会好”

最开始，病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在他上发生过那么残忍的事。直到随着意识复苏的疼痛，秀气的眉地蹙着，他颤抖着忍受着各传来的，绵延又漫的痛楚。

他哆嗦着，尝试着开，却只发微不可查的气音。对着站在一旁的护士，说达七十四小时昏迷后的第一个字，他说，“手我的手”

地躺在那。氧气面罩几乎覆盖掉大半张脸，成片的青紫和瘀血被遮挡住，少年微睁着，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昭示着病人于清醒的状态。

关山月站在病房门，材消瘦，发剃成了利落的板寸，站在她边的是个年轻的生面孔，穿着白大褂的男孩对着司青苍白的脸默默泪。

“如果必要的话，会采取一些手段，减轻病人的心理压力，比如电休克疗法。”

而他，无疑就是刺激的来源之一。

他僵地站着，浑都凝成了一块铁板，直到虚弱的病人力量告罄，再度陷眠。

“你就是阿青的男朋友？”年轻的男孩瞪着他，里是不加掩饰的敌意，“听说你把他送到了绑匪手里，你怎么这么坏啊，阿青是那么好的人。”

并不像夏瞿风一样绪激动地大骂，关山月直接动了手，几个保镖差拦不住一个病重的女人，樊净让保镖们住手，任由关山月揪住他的领，给了他两记耳光。

他被拦在病房前。

他了十年谋篇布局，夺回母亲一手打造的产业，又将伤害母亲的仇人亲手扳倒，这是一场漂亮的复仇。

在被匆匆赶来的同事拉走之前，为探望病人准备束砸到樊净脸上，落了他满满脸，十分稽，夏瞿风大骂，“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我才不你是谁！你本就不上阿青！”

医护人员，“后期会针对病人的况，加心理治疗预。”

年轻的医生和夏老前辈有几分相似，不难猜他的份。

他站着透明的探视窗前，定定地凝视着病床上消瘦的人。无数各线连在那副千疮百孔的躯之上，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年受到了疼痛，纤的睫颤抖着，一滴泪无声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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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在这样的疼痛，他也没有发一丝声音。

可面对那样惨烈的创伤，任谁也无法说那句，带着安剂意味的，“会好的。”

瞳孔因为疼痛失去焦，病床上的少年睁着一双茫然的睛，咬着，轻轻颤了一会儿，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挣扎着想要抬起。

“我同意。”

但司青的仇又能有谁来报？如果说宁秀山和季存之是凶手，那么他就是最可恨的帮凶，某意义上来说，他要比宁秀山和季存之更加卑劣。

被二十多钢钉固定在钛合金固定架上，后续还会经历无数修复手术，随时面临着手术失败神经坏死而不得不截肢的风险。

面对着这样一位无法不令人心疼的病人，即便是经百战、心如铁的医生也起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