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住在拉星，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多年，这里依旧不属于她。这片山谷和这个潭也是。

她泪落来，“我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这片山谷。你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这幅样。我也很抱歉，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这么老了……”

“没有。”赵易之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缓缓的挲着，“没有的莉莉丝。”

他握起莉莉丝的一只手，艰难的抬起那只手腕早已被切断的手。神经的腐蚀疼痛一刻不停，他脸上的斑纹已经到了睛附近。他眨了眨快要失去视力的睛，斑纹代表了游金杂质的腐蚀程度，现在，毒素已经蔓延到他的神经，攻击了他的大脑。

赵易之前的景象开始昏沉，摇摇坠。

他维持着笑容，用尽全的力气盯着自己的人。他想要在彻底失去视力之前，将她的模样完全的刻在心里。他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睛里也只刻着他的人。

手越来越沉，努力他将戒指一一的莉莉丝的无名指。

赵易之晃了几，此时有些支撑不住，握着莉莉丝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暗哑犹如破风箱的嗓音里满温柔，他声音糊到几乎听不清。

他说：“怎么会呢？你和我记忆里的莉莉丝一样的丽。今天再次见你，一见倾心呀……”

最后一句话在了嗓里，飘来的那一瞬间，赵易之整个人轰然倒。

他就像一个糙对切的破旧电，终于在失去支撑的那一刻，彻底散架。他摇晃着快要砸到地上的那一瞬间，那只早已没有肤的机械胳膊从肩膀彻底脱落，砸在一堆垃圾中，七零八落。朝向人的那半张完好的脸还残留着微笑，已经被乌青的斑纹彻底覆盖，衣衫褴褛，形如恶鬼。

莉莉丝一动不动的抱着他的上半，手一一的抚摸着他的发。

其实，他曾经那一柔顺的黑发早已经凌不堪，半边脑袋甚至都没有。但莉莉丝微微垂首，欣赏的看着他，仿佛他一如曾经的俊。

“你也一样，”莉莉丝嘴里喃喃的说，很小声，“你比第一次见面，还要俊。”

一阵风来，拂动了莉莉丝的满银发。

她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垃圾堆旁边，抱着自己的人，看着已经被排污污染的看不清原貌的山谷。嘴里哼起了一曲古老的歌谣。

声音轻轻地被风到了树林，宁安却缓缓地睁大了睛。

莉莉丝唱的，是一曲古老的华族战歌。

虽然古华族语言的发音并不准确，但是，这是宁安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听见华族语言。

她唱着：

“披铁甲兮，挎刀。

与征战兮，路漫。

同敌忾兮，共死生。

与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异端。

与征战兮，歌无畏……”

这是一首古老的战歌，《踏燕然》！！虽然改了几个字，但宁安还是听来了。

宁安此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骤然，泪盈满眶。她一动不动的蹲在树杈上，听莉莉丝一遍一遍的唱着。不知这首歌她唱过多少遍，连拗的古华族语言都背的如此畅。

她唱了多久，宁安就听了多久。

许久许久之后，莉莉丝才轻轻抚摸着赵易之的脸颊，笑着说：“没关系，上戒指，我们就约定好了。”

她也很快去会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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