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以最好的姿态去见戚林的家人，却呈现一个狼狈的会面，他不希望江鹏太早地和戚林家人接，又意外以这样未曾设想的方式展开了间接对话。

好像每个环节都兵荒，又都恰到好，随机的，真实的。

江鹏被他笑得不来台，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拌面条，江亦把黄瓜条和胡萝卜倒了些在自己碗里，其余的都送江鹏那碗中。

“咱平时吃的太重盐重油了，你得多来菜。”他说。

江鹏瞪他一，却没有说什么，用筷搅和几，低大扒拉面。

浇有咸，江亦却觉得无比完。

午空闲时他又门一趟，提前发了消息把戚林约到楼见了一面。

戚林正在家里炸土豆，手指上还有没有净的淀粉，就这样急匆匆跑来。

他原以为江亦是来登门拜访的，还纳闷怎么选在今天，又不上楼去，刚跑到面前，还没有匀气，就听到对方宣布了一件大事。

“我觉得循环可以结束在这一次，你说呢？”

戚林怀疑自己听错了，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么突然呀，昨晚不是还说受不了了好想死，要我把你杀了嘛。”

江亦转了半个角度，替戚林挡住风，低看着他：“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今天突然觉……还好的。”

之前他们追求完，想要循环以十全十的局面结束，循环也确实提供了一个足以寻觅万全之策的机会。

——可这一天如果被循环覆盖，实在是太可惜了。

之后还会有更面的相见，但这十几个小时迸发的每缕都不会再现了。

戚林拍掉手上的淀粉，轻声说：“是好的，我也特别喜这一天。”

循环在除夕是一件幸福到难以想象的事，这幸福却是相对于“没有循环”的生活而言的，当失去对比时，永远重复在一段喜的时光就变成一未知结果的命题，戚林觉得他没有办法生活在重复的日里，十次百次可以，可一辈真不行。

“我们要结束循环吗？”江亦张起来，这将近两个月的时光中，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张。

戚林一气，他看了周围，平平无奇的时间，单元楼的一拐角，远有鞭炮声，偶尔被隔楼某辆小轿车的发动机声掩盖。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

“结束吧。”戚林说。

他闭上睛，受到江亦的靠近，温的呼错，那双贴在他的角上，是很纯粹而珍重的吻，与过往每次带着的亲吻都不同。

江亦的手有些凉，他似乎想捧起戚林的脸，又怕冰到他，只用指尖虚虚碰几，绕到脑后托住。

一个绵的吻，他们都闭着睛，鼻尖碰到鼻尖，温存中全意识都沉沦去，冬日的风似乎变得轻柔，缠绵地拂过线，涓涓淌过，风尽仿佛是两年前的秋天，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青涩又害羞，彼此不相熟，懵懂地探索。

三十天的奇旅在此落定，无数次带着他们漫游于时空河的胶卷廊定格这最后一幕，圆满地消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粒，随风远去，向上云朵，向落成尘埃，飘飘洒洒，直到看不清的远方。

“唔。”戚林很小声地唤他，嘴还贴在一起，他却微微错开一些，盯着江亦的。

江亦垂，发现是戚林的指节还粘了小块没抹净的淀粉，不小心蹭到他的前。

带着一微妙的亲密，像某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最亲近人的乌龙。

衣服蹭白一小块，可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兴得不得了，手忙脚地掸了半天。

除夕夜将近，新年就要到了。

1月30日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晚，江亦甚至能够记住每个运镜细节。

但这回他看得格外认真。今晚的每个时刻都让他无比珍惜，循环消失，从今以后的时间都是一去不复返的了。

夜里十一半，他主动招呼老爸去小广场放炮。

和戚林家人的意外提前会面也不是没有好，起码在今晚打视频电话时，戚林没再偷偷摸摸和他静音沟通，直接把手机立在桌面上，镜里装着满满当当三个人。

江亦没留意到这件事，他把手机放在上衣的袋中，专心着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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