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柏张开手，严逐轻轻趴在他，被人搂住。自意外发生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如此平和的状态相，严逐埋在被里哭，金柏就轻轻拍着肩。

恶语相向之后就是冷战，金柏不说话，严逐也真的跟死了一样，只会沉默地跟在他边，一言不发。

护士劝导他不要叫，会打扰到别的病人，在医院的哪个人生过得顺当，可金柏忍不住，痛得狠了他就是想叫来，眶痛，大脑痛，心也痛，甚至同样被蒙上的左也痛，仿佛一同随着右去了。严逐上没钱，利星的赔款只够基础的医疗，他只好找人借钱甚至贷款，把金柏转到单人病房去，白天守着金柏，晚上就请了陪护，自己去打工赚钱。

“辛苦啦，辛苦啦，我们在一起，总有办法的。”

“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有办法的，你说是吧。”

“我会，我会永远你，一直你。”

“啊，”金柏发一个短暂的音节，“我以为要冬天了。”

因为义片被取了来，金柏的面孔有些扭曲，可此时在他里，严逐才是陌生的，面无表地说当年的话，仿佛那些恨与他无关。

“才八月啊，”金柏顿了顿，转向窗，蒙着的双像是在远望，“觉一辈都要在医院里了。”

“真哭啦？”金柏又问了一遍，严逐不答话，他忽然叹了气，“好遗憾，这次看不到你哭了。”

严逐顾不上哭腔，立即回应。金柏听他的哽咽，忽然笑了：

严逐已经泣不成声，又不敢让金柏听到，只能从咙里短促的音节回应。

金柏顿了顿，又问：

“不冷。”

“我们好好说会话吧，好久没有说话了。”

“嗯。”

“没有，”严逐忽然有些想哭，克制着哽咽，“还在八月。”

“你会我的吧？”

“哭啦？”

“疼吗？”严逐凑上去问。

还是暑伏天，即使是夜里也不会冷，严逐将手伸给金柏，腾腾的。

他立即明白金柏醒着。

“嗯。”

金柏只要痛，就会不遗余力地敲打严逐，甚至哭嚷凭什么是自己受这份哭，明明该让严逐留在原地。

金柏的声音很平稳，不像白日里的歇斯底里，甚至语气里带着过往的活力，仿佛平常的一个夜晚，他试完镜，严逐写完本，躺在床上掰着指数星星。

金柏摇了摇。

“……我早就死了。”严逐说。

那是最苦的日，比在楼梯间生活还要痛苦，严逐会在凌晨日时回到病房，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看护，他以为金柏不知，可那天他一如既往地回到床边，却看到金柏歪着脑袋。

严逐没有说话，金柏接了去：

“真的哭了呀，来抱抱。”

疼痛和黑暗无限拉了他对时间的认，金柏静静地躺着，也不像要睡的样。

后来认了球已经被摘除，金柏开始觉得眶里有火在烧，有刀在搅，无论怎样的表达都无法达到幻肢痛的万分之一。严逐心里急切，三番五次地找医生，药换了一又一，都无法缓解金柏的症状，大脑层保留了右曾经存在的“记忆”，仍隔着遥远距离接收那颗已成为医疗垃圾的球的虚拟信号，最终反应成疼痛来悼念它的牺牲，折磨这的几近崩溃的主人。

“对啊，你早该死了。”

严逐平时都不够言笑，金柏几乎从未见过他落泪的样，像这样泣不成声更是没有，他摸索着抚上漉漉的脸庞，又新奇地笑了：

“我其实不怪你。”

“外面冷吗？”金柏问。

“嗯。”

他像一只受了刺激的乌，平时多少还能说话，一旦金柏真生他的气，乌就会立缩回去，虽然没有甜言语，却在行动上抱着壳在人后。

从此，这张脸上多了一个，金柏要严逐永远他。

“这是我自己选的，你现在没事，已经很好了，以后日还很，人总能找到个活法，我不怕。”

一开始，金柏会觉得自己右还在转，他不自觉地隔着纱布抚摸消失的球，他能摸到那颗圆的温球，神经告诉他球还在，于是他不停地左转右转，严逐只是门打个饭的功夫，回来便能看到他把纱布扣的通红，血染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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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

俏的语气缓和悲切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