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虞明窈刚学堂门，就见裴碧珠满脸兴奋向她招手。

“明窈，快来。谢世叫人誊抄了好些份旬考可能会考到的要义，我也给你抢了一份。”

虞明窈蓦地看向谢濯光。

意外兄，妹妹来了！

裴连珠声大，可谢濯光依旧同往日一样，抬也未抬，只依稀如修竹般笔的躯，一僵直许多。

虞明窈望着他的背影，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等滋味。

直到坐到书案上，她仍未回过神来。

窗外鸟雀鸣叫，声音清脆。光从窗斜斜照来，细微的尘飞舞。

前的小簿，字迹潦草，上面一个个方块字，就跟了似的，在虞明窈一尺余方的心房里窜。

先前，裴碧珠天真懵懂的笑靥，在她前浮现。

“窈，你真好，那我就不跟你谦让了，这本字迹方正的，我就拿去了。”

碧珠以为是自个心好，想让她多学习，多益，但只有虞明窈自己知晓，她面上瞧着淡然，实则心中掀起惊天骇浪，险些站都站不稳了。

她竭力没让自己在谢濯光面前馅。

谢濯光有一手好字，字如其人，俊秀娟逸。他通常也只以这手字示人。

但虞明窈知，他还有一手左手字，狂放不羁，轻易不示人。

上一世，他教她如何防人。

裴家大难之时，这人彻夜难眠，她夜半摸到一袭冷衾，披上厚袄去书房寻他。见他往日黑白分明的眸，里面满是红血丝。

他见她来，罕见意。

虞明窈还记得，自己被他搂在怀中时，后劲瘦的膛是何等克制。

他箍住她的腰，不让她走神。一笔又一画，让她将他这笔左手字刻在心上。他如同待后事一般，把所有需要她记的，都碎了给她讲。

榻上凌，动静直到天明。汗珠从他廓分明的颌掉落，虞明窈记住了那一又一的息。

她如同一株柔弱不堪的藤蔓，死死缠住他这棵劲松。

而后天明，他又恢复往日的冷。漆黑难喝的汤药，依是如常。

上一世未寻到的确证，这一世被一本藏满心思的要义，无疑。

可虞明窈心底，除了心酸，还是心酸。

明明互有义，两人怎会走到面和心不和的怨偶，七年无嗣，两年未同衾而眠，她实在是想不通。

透明的渍将墨迹染，虞明窈垂，从袖中扯一方黛青丝帕。

没让自己通红的，被旁人瞧见。

旬考第二日，考君六艺，军事推演。

第一门，骑。

那本藏满心思的簿，连骑上如何省力的诀窍都有。

虞明窈垂眸，低看向上的骑装。这件骑装，是临时去衣铺里买成衣改制的，不是什么稀罕的款式。

但虞明窈知自己能穿得很。

就如谢濯光一向自诩定力十足，还是会偶尔想死在她榻上一样。

无人问津的殷红，被虞明窈穿得艳丽绚烂，就如雪地之中的红梅，傲然立于枝。

一节窄窄的银扣腰带，将她婀娜的姿，掐得恰到好。

裴连珠早在一旁候着，准备看笑话，一见虞明窈上的姿势利落脆。

她不禁眉直蹙，没瞧旁还有谁，就嘀咕：“不是说江南女都小家气，不善于骑么？怎地她这般熟稔？”

她神不虞，目光扫过不远正笨手笨脚，连鞍都没踩上的虞锦年一。

又是一声冷哼低咒。

“就知卖风，摔就好看了。”

裴尚挨着裴连珠，闻言淡淡瞟了裴连珠一，神很冷。

“人生于江南，骑术都比某人更胜一筹。有的人怎么不脆买块豆腐，一往上撞死算了，小小年纪整日拈酸吃醋，一都不害臊。”

“要是真思了，我就去求求婶，早日给你找几个壮小厮了去。”

裴尚丝毫没有因裴连珠是他堂妹，嘴留，反倒言语之间，越发犀利不留面。

惹得裴连珠气得冒烟，直指着他说不话。

裴尚腰杆直，手握缰绳，一脸惧意都无。他今日一赤骑装，衬得他面白似玉，威风凛凛，格外俊俏。

“就是！”

裴碧珠骑小从后过来，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反正开帮腔就是了。

“你们！”裴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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