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家的宴会在城东半山别墅举行。车驶铁艺大门时，谢时安瞥见车窗外成排的豪车，引擎盖在暮中泛着冷的光。

柳冰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旗袍，颈间的翡翠在车灯光转着邃的绿意。她调整了一腕上的钻石手链，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某仪式。

“阿宴，”她的声音很轻，睛却看着窗外，“等会儿记得站在我右边。李太太上次说，那边灯光拍来好看。”

沉宴坐在她侧，黑西服的剪裁完贴合形。腕上是那块柳冰叁天前送的表，灰表盘此刻反着车窗外的光。他微微颔首：“好。”

车停了。侍者拉开车门，柳冰优雅地伸手，沉宴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两人车时步调一致，柳冰侧对他低语了什么，沉宴便合地放缓了半步，让她成为镜里更突的那个。

谢时安跟在他们后车。香槟礼服的裙摆扫过地面，颈间的钻石项链沉甸甸地压着锁骨。她挽着那只晚宴包，里面那颗失而复得的钻石安静地躺在暗袋里。

宴会厅里觥筹错。柳冰一现，立刻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太太围拢过来。

“柳冰，这位是？”一位穿着紫礼服的中年女士睛在沉宴上扫过，笑容里有心照不宣的欣赏。

“沉宴。”柳冰介绍得简洁，手臂依然挽着沉宴，像是展示一件致的饰，“阿宴，这是张太太，李太太，王太太。”

他得地打招呼，角的弧度准得像用尺量过。但谢时安注意到，每当那些太太的目光像粘稠的一样在他脸上、腰线上逡巡时，他掩在西服袖里的指尖都会蜷缩一。那清冷不是傲，而是一竭力维持自尊不被看穿的、防御的僵。沉宴微微欠，得地打招呼。他的声音不不低，笑容恰到好——足够礼貌，又不至于过分。

“真是一表人才。”李太太的目光在沉宴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柳冰你光是越来越好了。”

“年轻人嘛，带来也闹些。”柳冰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新买的艺术品，“阿宴，给几位太太倒杯酒。”

沉宴从侍者托盘里取过香槟，依次递给几位太太。递酒时他的手指从不碰杯以外的地方，动作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太太们接过酒杯时，目光仍在他脸上转，笑容里带着那上社会特有的、蓄的欣赏。

谢时安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母亲微微抬着，享受着太太们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一半落在她上，一半落在她旁的沉宴上。而沉宴，他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件完搭的背景板，衬得柳冰更加光彩照人。

“时安也来了？”张太太注意到她，目光转过来，“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了吗？”

柳冰笑了笑：“这孩就喜摆那些人偶，对恋没什么兴趣。”

语气温和，却让谢时安的手指收。她端起酒杯抿了一，香槟的酸涩在尖蔓延。

“年轻人有自己的好也好。”李太太打圆场，视线却又飘回沉宴上，“小沉平时有什么好？”

沉宴的声音平静：“偶尔弹弹钢琴。”

“哦？钢琴好，雅。”王太太接话，“改天来我家，我女儿也在学，正好可以。”

柳冰的手在沉宴手臂上轻轻了，像是某无意识的宣示主权：“阿宴最近在陪我听音乐会，怕是没时间。是吧？”

沉宴：“是，周还有两场。”

太太们换了一个神，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那了然，谢时安太熟悉了——就像她们看母亲收藏的翡翠，看父亲生前收藏的名画，看一切昂贵而丽的东西。

不是看人，是看品。

“我去洗手间。”谢时安放酒杯，转离开。

穿过人群时，她听见后隐约的谈笑声，还有母亲那句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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