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商者心中的私利凌驾在家国、黎民之上，只不过尚且不能宣之于众，于是以议和为藉。可若连官家也主张以利为先，那么曾经不敢宣之于众的人之恶，就会正大光明地行走在天地间。届时，投敌卖国、迫害庶民亦能称为德。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是以，老朽认为，当务之急，在于正人心，倡仁义。”

“杨相公可看了《国家之利》？”郭孝友问。

杨时端起茶盏，“看过。吕本中认为利为公利，人可以追求公利，公利即为大义。理是不错，只不过他疏漏的地方在于无法于实践当中明确区分开公利和私利的差别。宣和年间时，六贼当政，他们当中哪一人不是声声为天公利，而手段实则在为自己窃取私利？吕本中的办法行不通。”

郭孝友笑了，“宣和是宣和，宣武是宣武，官家中容不得沙，现在以公谋私者只会是死路一条，杨相公可以放心。”

论及两任皇帝的区别时，郭孝友显然是在贬低宣和皇帝赵佶，意思是公利变为私利是掌权者的腐败无能导致的，杨时顿时默然，正常的文人并不习惯直接抨击本朝的皇帝，这不符合忠义之。

两人谈到话尽之时，郭孝友礼貌地告辞。只是等他了院，后却又追来了杨大儒不甘的声音，“若日后复现宣和，又当如何。不能正人心，正君心，终究是循环的死局罢了。老朽所谋，非一世之功，望郭相公如实相告当今。”

“若复现宣和当如何？”完今日的三千箭的赵官家把弓箭扔给侍们，拭着手心，洒脱地对小郭老师笑着说，“若人君似宣和，六贼又当，百姓就该反了这样的君主和朝廷啊。”

啊郭孝友愣了愣，无奈，“官家说笑了。君王昏庸，臣民应当竭尽所能纠正他，佞把持超纲，忠臣义士应当站来铲除他们。”

“文人不是最喜讲顺应天理吗，人力有穷极时，当上层不再自我纠正错误或者不到时，自然会有由往上的纠错机制现。这就是天理啊。”赵芫乐呵呵的，她又不是真的赵宋皇室孙，皇位能不能传承万代本无所谓，“荀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臣要谨慎治理国家，否则就容易倾覆。这句话，三岁小孩都知。难君王和大臣们不知吗？既然知，当他们腐败到极致时就要好倾覆的准备。”

嘶嘶嘶站在旁边假装透明人的起居郎和起居舍人一边倒凉气，一边激动的奋笔疾书，把赵官家和宰执的对话一如实记录在册。官家不愧是官家，今天的发言又可以录史册了呢，虽然作为大宋官员觉很秃，但作为史官他们真的很激动。

“而且不同的阶级，治理的方式也要因人而异。简单来说，享受的越多，必须承担的德责任就越多。受万民供养者，反过来必须反哺万民。”赵芫转回到勤政殿，郭孝友和一众侍禁卫们跟随在后。

闻言，郭孝友笑，“所以官家向来对贪官污吏通恶绝，倒叫某些人时常寝难安了。”

“人不能只在被调查的时候才寝难安，而在坏事时无所畏惧。”赵官家裂开嘴洁白的八颗牙齿，对小郭老师笑。

不过杨时私底的这波作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提醒了赵官家理学变化的本原因，源于资本兴起带来的秩序失衡。尤以江南最甚。

华夏文明有个非常特殊的，就在于它几千年来不断巩固形成的一整完整的公共德系，当所有人都认同这公共德系时，贪官污吏、叛国者、迫害他人者、不忠不义者、不孝不悌者便永远只能生存在暗的角落里。

戕害他人者为邪教，不你自诩是什么神什么仙都没用，这是公共德系的作用。贩卖毒品者为罪人，不你买通了多少大儒多少官员为毒品辩经都没用，这也是公共德系的作用。

德的准绳，始终于律法，理想主义者就是悬于污秽上的一把刀。

如果一个国家它不存在准的公共德系，只剩律法，那么贪官污吏也就不存在了，因为可以任意制定律法使人可以合法受贿，仅仅需要将赃款添加一个名，例如捐款、献金、游说金。

当豪可以无所顾忌地公然宣告天，他自己过什么坏事而不受惩罚时，那么就可以断定这个地方没有可以约束他们的东西，唯一的律法的标准也掌控在豪手中。

现在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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