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却是赵芫来了背。

致的靴停在老事垂的视线当中，少年人清脆的声音温和地对他说：“老人家，不妨与我一同去问问正在服徭役的人，是不是如今仍要自备粮白工。”

老事抬起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人，又是个养尊优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哥，心里早已失望透，知晓今日在大官人那留了案底，事是不去了，不如走的痛快些，于是不忿：“既然如此，郎君随我过去问个清楚明白。”

风雪初歇，路旁休息的役夫们火朝天的又起了活儿来。

主路上停的车队，早有人注意到。现在车队里有人朝这里来，最外侧的几个役夫拦住了他们，问来人什么的。老事想不到修路的役夫对来人京是如此警惕的态度，照常理来说，每日服苦役的人早该麻木不仁了。

倒是来到近前的赵芫主动开问：“我见一路上好些地方都在修路，怎么天寒地冻也许不休息吗？是不是监的官员为了政绩，不顾百姓生死，令大家活？”

“嚯，可不敢说！”被问话的役夫顿时惊诧张的神，旁的役夫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起来，“这几日日好，咱们赶把这段路修完就能休息了，过些日等了雪想修也修不了。”

“这段路修完能拿完工的工钱呢！”

“是啊，虽说每日有粥喝，可哪能比得上拿了工钱回家快活。”

“这么说，服徭役者，现在不需要自备粮，还有工钱可拿？”赵芫笑。

役夫们乐呵呵的，“朝廷发行的工事报都说了，从宣武年开始，徭役者不必自备粮，官府发放每日粮，工事完工后照市价发放工钱。要不是冬了，咱们还吵着想多修几段路呢！”

听完役夫们的话，老事涨红了脸，他从不知原来徭役法已经改了，原来，报纸上连这个也刊登。报纸竟真的有用。

走这么一遭，解决了老事的抱怨，更重要的是，赵芫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新政产生的正向效果。

繁重的徭役和赋税在古代王朝中，一直是上层和层之间不可调和的主要矛盾，国家机要维持运转，必须征收赋税和徭役，而其中的度，几千年来不断在更正，又不断因上层腐败而崩坏。

赵芫据史书详细研究过这个问题，发现自夏商周始，就开始实行‘什一税’，也就是十里一，听起来还算可以，后世的王朝大多也都沿袭这一制度，但往往随着时代的发展，生产力提，赋税的形式和类也越来越复杂。

单从西周这个老祖宗上去看，就已经发展了九赋税形式，田赋、人税、商税、货税。土地这一周天的个人财产的被照相应的规章制度分给庶民使用，最沃的土地分给七之家，中等沃的非给六之家，次等沃的非给五之家。而田赋的税率低正是据土地的沃程度来征收的，沃的缴纳更多的税，贫瘠的缴纳较少的税。

分到最沃土地的七之家必须三个劳动力为统治者服务，也就是服徭役，六之家二人，五之家一人。这是最初的照田亩数量和沃程度分土地、照人和土地分徭役的赋税制度。

从吃饱肚的角度来看，这个赋税制度还合理的。可周王室很快腐朽衰落，诸侯群起，土地逐渐被私有化。赋税制度于是也随着诸侯的个人心意而改变，虽仍照‘履亩而税’、‘相地而衰征’（照土地的多少和好坏征收差额赋税），但征收的税率却不再依照‘十里一’的规矩，而是现了‘十分之三’、‘十分之二’、‘十分之一’的区分。随后商鞅变法使得农民们拥有了自己的私人土地财产，一步确立了土地私有化的制度。但是从私有化的这一刻开始，问题就来了。

阶级的天然不平等，带来了百分百的权势不平等，拥有权势的人可以用无数合法的手段从更低阶级的人手里剥夺他们的生产资料、资源。

一个农业国，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什么呢？

土地，唯有土地。

土地私有化、可易化，不可避免的带来了土地兼并这个千古难题。一旦王朝腐败，统治者胡征收不合理的赋税徭役，百姓缴纳了过的赋税后无法吃饱肚，就只能拿土地抵押借贷，最终结果大多会失去土地，有钱的贵族和商人则合法的顺利兼并了农民土地。失去了土地的百姓沦为佃农，全家老小生死都掌握在地主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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