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关韦最后问：“短信收到了吗？”

“什么？”

那边静了一会儿，似乎他换了一只手接听电话。周淇也换一只手听，屏幕上，鼠标落到外卖订单分析图上。一人份餐的订单量，已经占到总订单的半数。等待关韦说话的瞬间，周淇有些走神，脑海里闪过年轻人拎着便利店的三明治，走回公司；午休时间，公司微波炉前永远排着队；有人用保温饭盒带饭，往往到中午已变凉。

关韦的声音在电话那，由远及近，“……如果你们那天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我替小孩安排了简单的生日宴会。”

周淇的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

【-40】李静岳生日

九岁生日这天，李静岳清早起来，带着期待的朦胧的心。周淇带她去了隆野生动园，鹦鹉从上飞过，在熊猫餐厅吃饭，一路坐小火车，非常尽兴。一路上，周淇问她：累不累？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

都说不累。

才不要回家呢。一到家，快乐的一天就结束了。

然而再快乐，也到近黄昏的时候了。坐在环园线上，车离南门越来越近，小孩的心一一沉。

总是这样。快乐的时光，总是结束得快。她那时候还没学“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这慨叹，早已写在中国人基因里。

了南门，李静岳见路边泊一辆黑车，很熟，车旁倚着个人。她们一来，他走上前来。近了，看清了，竟是关韦哥哥。

李静岳一激动，小跑起来，几乎要扑他怀里。周淇在她后，关韦在她面前，都怕她摔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接住了她的，异同声着，“小心。”

很久没有再跟表一起，坐上关韦哥哥的车，李静岳一直在说话，一刻都不能停。她问，我们去哪里呀？她问，那个吃饭的地方好玩吗？她问，关韦哥哥你怎么知我今天生日呀？

周淇坐副驾驶席上，耳边听着她聒噪，不禁心酸：当初父母刚离婚，父亲还偶尔腾时间见自己一面时，自己就是这个兴奋劲儿。

跟前的李静岳，一模一样。

关韦非常耐心，每个问题都回答。周淇看他刚班，还有累，回对李静岳说：“别吵着关韦哥哥了，让他安安静静开车好不好。”

李静岳乖乖。

也是在隆玩一整天，累坏了。人一安静，就在后面睡着了。车厢只剩两个清醒的成年人，不约而同地，觉刚才小孩吵闹的好来。

一吵，就不显得二人之间尴尬。

还是周淇先开：“星河虽然撤诉，但一直拉着我们打价格战，甚至不惜以本伤人。”

关韦看着前路，嗯一声。他跟何湜想了不少办法，搞营销活动，在新浪微博、腾讯微博上大量吆喝，但成效甚微。

叶令绰的对赌协议，像炸药一样绑在他们上，滴答，滴答，滴答。

周淇说：“我找找三圆村的老街坊，看看他们有没有好路径。”

“好，谢谢。”他的声音里，没了刚创业时那锐气，倒是让周淇想起那个为钱奔波、被人奚落被人打压的文狄。

又是一阵安静。

周淇又开了：“我在想……能不能一款不是在家用的电饭煲呢？一可以带到公司、能加、能保温、容量刚好够一个人吃的……”

关韦没声，半晌，他说，“好。过了这晚，我们再研究一。”又轻笑一，“反正，死落地行。普通话叫死当活医，对不对？”

周淇便不再说话。

抵达外园餐厅时，夜刚暗来，草坪上亮了灯，是地上的星。关韦包场地，李静岳往里走，桌铺上雪白桌布，银刀银叉排成仪仗，桌上有成排的果。两边坐了小朋友，一见到李静岳来，都涌到她跟前，七嘴八喊着“生日快乐！”

李静岳惊讶得嘴大张，周淇同样意外。她看见，小朋友纷纷站起，有的踢翻了折叠椅，东歪西倒。在他们后坐着的那些大人，有人上前扶起椅。那不是昌婶是谁？

再看看，还有昌叔，还有州佬，还有张大、丹、光、k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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