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一片昏沉沉的暗，只有床那盏小夜灯还固执地散发着朦胧如薄纱的橘黄光，勉勾勒衣柜、书桌模糊的廓，像浸在底看世界。我和江云翼各自裹着自己的被，躺在双人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段刻意留的、足以再一个人的空档，仿佛一无形的、谁也不敢先越过的楚河汉界。江云翼背对着我，几乎贴着冰凉的床沿，呼声很快变得均匀而沉，甚至隐隐传来了轻微、规律的鼾声，似乎真的因为白天的忙碌和刚才那场耗费心神的游戏而迅速沉了黑甜的睡眠，将所有的尴尬与微妙都关在了意识之外。

而另一侧的我，却毫无睡意。明明疲惫得像散了架，小肌还在隐隐酸胀，可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我整个人像一只刚刚来到陌生环境、既警惕又捺不住好奇的猫，蜷缩在柔温的被窝里，只小半张脸和一只握着手机的手。手机屏幕散发的、冷调的蓝白光，即使隔着蓬松的羽绒被，依然固执地透些微晃动的光影，在我的颌和一段白皙的脖颈无声地跃、淌，像一条幽暗的河。我百无聊赖地动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击、上划，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曾经带来无尽消遣的动作。以前为男人时，睡前刷一会儿短视频，看看那些材火辣、舞姿撩人、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展示自魅力的女主播，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带着一纯粹的、视觉的消遣和放松，像给大脑一次不需要思考的。

可现在，当我随手划到几个穿着衣、扭动着蛇般腰肢、对着镜大胆抛媚甚至更暗示动作的“边”视频时，心里却莫名地到一阵……索然无味。那曾经能轻易撩拨起原始冲动、让我意识多看几的画面，此刻似乎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缺乏直接的冲击力，甚至有……无聊。我们展示的，是“我们”的魅力，一我此刻似乎拥有了，却又完全无法以旧有视角去欣赏的东西。“兴许是……‘犯罪工’没了，连带着那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心思也跟着瞬间‘老实’了吧。”我有些自嘲又有些茫然地想，指尖顿了顿，随即带着一丝烦躁和莫名的失落，快速划走了那些视频，仿佛那是什么手的东西。

看“抖音女”都没了往日的瘾，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我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一，转而像寻找某熟悉的锚，开了手机里另一个名为“雪球”的票投资app，接着又几乎是习惯地打开了“途”旅游应用里附带的财经新闻版块（这搭颇为怪异，却是我过去为那个焦虑的中年男人“我”时，辗转反侧夜晚的固定程）。屏幕冷白的光更清晰地映照我微微蹙起的眉，在秀的鼻梁旁投淡淡的影。

只见可怜的行图，在所谓“人工智能”概念的狂炒作和资本的无推动，呈现一近乎癫狂的、虚假繁荣的“涨势如虹”，k线图一路陡峭向上，锐不可当，仿佛永不回，将所有的谨慎和地心引力都抛在脑后。但方评论区里，不少尚且清醒的友却在哀嚎或冷静地发警告，指估值已企到令人眩的地步，风险积累如雪山般已达到危险边缘，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剧烈、最惨烈的潜在崩盘风险，只等那最后一片雪落。而另一边，象征a的上证指数，其走势图则像一条疲惫不堪、在泥泞中反复挣扎的蚯蚓，数十年如一日地在那个幻的3000上画着令人绝望的、毫无生气的“心电图”，忍辱负重，涨一跌回去更多，用漫到令人麻木的时间消化着层不穷的利空和失望。我望着那熟悉得令人心梗的走势，心底最，竟还残留着一丝渺茫的、近乎愚蠢的期待，像风中残烛。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光冰冷的屏幕，仿佛这样徒劳的动作就能带来好运，能改变那早已注定的轨迹：“也许……再持持，再忍耐一，等到联储真的开始降息，全球动重新宽松，大漫，日……就好过了呢？我的那些持仓，总能回血吧？”这想法虚弱得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像溺者抓住的稻草。

想到“联储降息”，这个遥远而宏大的词汇，我又切换到了手机自带的uc浏览，指尖有些急切地开收藏夹里那几个时常访问、被视为更“客观”信息源的境外财经媒链接——彭博社中文版、联合早报财经版……试图从那些更“国际化”的视角和渠获取一丝确切的、能指引方向的信息。然而，映帘的新闻标题和面那些所谓的专家评论，依旧是那副令人厌倦到反胃的老样。市场喧嚣嘈杂如同菜市，观反复横，左右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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