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是京第一关。

守卫循例盘查，放行。混在短褐船工里的那人，满脸黑黄尘，与寻常苦力无二。待他拐街巷，洗净手脸，摇变成玉面郎君。

原是一月前随商船京的曾越。

行至正门外，云吞摊空落落的，未支棚，也不见人。

曾越顿住脚步，须臾后不再耽搁往刑衙门去。

值房里候了小半个时辰，叶轻衣方至。

“此番可顺利？”

曾越起见礼，捋过思绪，详尽陈条。

月余前，探得醉月舫暗中假借行商货船，来往京都江淮一带。这帮人沿路行商运货，挑不错。他扮作船工跟了一路，却见东家每到一码，宴请当地官绅，席间献上珍宝人。那些女，怕都是暗中略来、调教妥当的。

船至泰州便泊了，班工就地遣散。曾越在暗守了几日，见那商船修整完毕，再度开。

“有蹊跷。”曾越，“此番返京，他们不招外班工，只用自己人。京的船只，恐得仔细些。”

叶轻衣颔首：“待他们京，我寻个由，命人严查便是。”他话锋一转，眉间凝了忧，将这月京中变故说与曾越。

三皇打死翰林，禁足失势，孰料城冒“一归仙人”之说，传得神乎其神。当今圣上近年痴迷修，朝事都疏了，只求生。三皇趁机献上丹药，说是托人去请一归仙人炼的。龙颜大悦，当即解除禁令。

这还不止。三皇又言，要在京郊糜山建座观，迎一归仙人世，为陛炼丹。建乐帝求寿心切，当即旨营造。

“国库空虚，北边漠南边匪，要银。”叶轻衣沉声，“徐阁臣等人谏了又谏，说民力已竭。帝上一意孤行，拿不钱，便一直拖着。”

他底掠过一丝厌恶：“那官王用宝，给陛了个主意。”

说是天太平，养着那许多读书人甚。每年廪生名额添了又添，吃朝廷禄米，只知闭门念书，不耕不织，于国何益。还举了老家一个老秀才，甲之年仍年年赴考，家里良田尽荒，连个举人都没中。

于是奏请各府州县裁撤廪生名额，革免赶考公券。省的银，正好修观。

曾越沉不语。廪生冗滥是实，但法太过峻急，无异于与天读书人为敌。

“无人劝谏么？”

“怎么没有。”叶轻衣摇，“前阵为修观的事，好些人上书，陛发落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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