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安是睡到自然醒的。

大概是早上十一多，光斜着打来，正好落在她的被角上。

房间有很不寻常的安静，一了一晚上，终于一切都太平了的那空。

这时候醒来的人，第一反应往往是错。

她先是愣了几秒，以为自己还在客房。

直到看见床那盏灯、还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宋仲行的房间。

她一起，浑都疼。

昨晚那哭到脱力的疲惫，让她全酸疼。嗓像被砂纸磨过，胀得难受。沉，连太都在。钝钝的疼，是哭太久带的后遗症。

她醒来的那几秒，脑是懵的。就像是灵魂先醒了，还在后。

接着，意识一浮上来。

她终于记起来，她昨晚上到底了多么勇敢的事。

刚楼，就听见了孩的声音。

“妈妈——还没起——”

声音的，带着刚学会表达的那骄傲。

她一愣。

接着，是宋仲行的声音。

“让她睡会儿。”

他声音很轻，语调是柔和的。

孩似乎不太理解，又重复了一遍：“妈妈——还没起——”

他笑了。

“嗯，我知。”

随后，是拖椅的声音，杯盏轻碰，还有他低声吩咐保姆：“给他把温一吧。”

整个家安静得像在屏息。

她过去坐的时候，宋仲行给她递了一杯，温的，她喝，了嗓。

“没去单位？”

她搭话。

宋仲行抬起，看了她一。

“今天休息。”

“哦……”她。

又过了一会儿，孩回来，先是朝她喊了一声“妈妈”，然后才蹲堆积木的。

简随安看了半天，忽然扭跟宋仲行说。

“我知我昨天骂得很过分。”

还没等他反应，她就把脑袋转回来，不说话。

但又没忍住，继续来了一句。

“虽然意思是那个意思，但我绪比较激动。”

她用余光瞟了他一，补了一句：“你……介意也行……”

他没上答。

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微妙的意味，像是在等她自己先尴尬完。

半晌，他放茶杯。

语气淡得很，像是公文上的一句批注：“那我该介意哪一句？”

简随安：“……”

她脑快速地掠了一遍，觉得哪一句都很要命。

于是她不说话了，假装去看孩。

他抬手了眉心，又接着：“我不是那么小心的人。”

然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一句。

“你骂我，我也不是没受过。”

简随安忽然怔住，她不知他这话是不是反讽。

但他继续说：“总比憋在心里好。”

那就不是反讽了。

简随安低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

她轻轻“嗯”了一声，端起杯喝。

客厅里面只剩孩在堆积木的声音。他还忽然笑了一声，指着地上他搭好的小房，喊：“妈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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