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崔凛问：“安安日后可愿意为我生儿育女？”

青凝顿时警觉，果然，崔凛是故意要她去年市，他算准了她那日会碰上崔念芝，好拿了崔念芝来试探她。

青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若是贸然应，又未免要他瞧破绽，需知崔凛最是悉人心。

她凝着他的：“二哥哥，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崔凛把玩着她细白的指，将人抱得更些：“安安怕什么？”

青凝细细：“我幼时在江南，后有爹娘，有富足的陆家，那时我以为陆家会永远是我的倚靠，但是后来陆家没了。及至辗转来了侯府，杨嬷嬷便又成了我的倚靠，嬷嬷像我的另一位母亲，永远默默站在我后，可你也晓得，现在连她也没了。”

她说着，声音低去，拿漉漉的瞧着他：“二哥哥，我如今无依无靠，你既说要疼我我，可会允我依赖一辈？”

她这会实在像一株柔弱的菟丝，在夜风中无无依的飘，想抓住她的大树，寄生，依赖。

崔凛顿了顿：“安安，我说过，但凡我有，但凡你想要。”

青凝用白的面颊在他掌心蹭了蹭：“但愿二哥哥一世践诺，如今杨嬷嬷没了，我也只有二哥哥可以倚靠了。”

崔凛也在看她的，企图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可她的话实在太动人了些，让人一时不想费心思去分辨，这样柔弱的姿，真想让人替她挡去这一世的风霜，直疼到骨里去。

崔凛在她额上落一个吻，低去嗅她上清甜的气息，连这香气也是醉人的。

青凝是在这门楼中迷迷糊糊睡着的，崔凛也未唤醒她，第二日一早，这才抱了她往侯府去。

今日是大年初一，侯府中一早祭拜了祖宗，午间老夫人便在立雪堂设了家宴，年初一的团家宴，这是侯府的老传统了。

崔凛带了青凝回府时，便被小厮拦在了门前，那小厮战战兢兢的，禀：“世，今儿个初一，老夫人要世去立雪堂团聚。”

崔凛闻言倒也未拒绝，牵了青凝往立雪堂去。

青凝拽住他的手：“二哥哥，这是你的家宴，我我还是不去的好。”

崔凛没应，只轻笑了声，依旧拥着青凝往立雪堂去了。

待他二人一踏立雪堂的正厅时，厅中短暂静寂了一瞬。

老夫人脸沉来：“凛儿，今日是侯府一年一度的团家宴，你带陆娘过来，不免失了统。”

要知这初一的团家宴，比不得平日的小宴随意，年节，妾氏是不得上桌的，更遑论青凝这无名无分的。

崔凛清凌凌的面上蕴了笑意：“祖母莫怪，孙儿一时一刻也离不得陆家娘，今日才将她带了来。”

往日清冷的郎君说这般话，让厅中众人都吃了一惊。

老夫人也替他臊得慌，只她也晓得崔凛不好相与，便放缓了态度开恩：“你既将人带来了，便让陆娘去西侧厅中坐一坐，同几房的妾氏一，去吃一盏茶，待会饭撤了，再让她们一用些。”

崔凛拥着青凝往前：“祖母，既是我院里的人，自然没有不上桌的理，陆娘同孙儿坐在一便是了。”

老夫人这有些绷不住，略带了失望的语气：“凛儿，你往日最懂规矩。”

崔凛摁着青凝的肩往宴席上坐了：“祖母不必忧心，孙儿自然懂规矩。今年岁尾前，孙儿必定会给陆家小娘该得的名分，这崔家的席面，她当是坐得。”

他说完环视厅中诸人：“日后府中诸位，也需给她几分敬重，如何敬我，便当如何敬她。”

自打青凝了竹韵居，这府上便多了许多风言风语，说她自荐枕席，狐媚勾人，又瞧见世虽要了她，却也未给名分，便也存了几分轻视的意思，今日崔凛这几句话，倒叫众人去了这轻视的心思。

青凝抬眸去看崔凛的侧脸，忽而明白过来，他今日是来为她立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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