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凝只觉不过气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外的杨嬷嬷听见动静，忙打帘来：“安安醒了？可是噩梦了？”

外还是灰蒙蒙的天，青凝额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一扑在了嬷嬷怀里，不同于平素人前的沉静乖巧，声音柔中又带了些许委屈：“嬷嬷，我有些害怕。咱们今儿一早就去松山寺吧，成不成？”

前些日老夫人染了风寒，便是床后，也是不知味，不能安寝，青凝便自请去松山寺吃斋念佛，为老夫人祈福。

这一举动虽在老夫人面前卖了好，却让叶氏有些不痛快。

照青凝先前的，她一贯是稳妥又细心的，断不会越过叶氏，去如此明目张胆的讨好老夫人。

杨嬷嬷也有些想不通，便低低问了句：“安安，你这次去松山寺，果真是为了替老夫人祈福？”

自然不是为了老夫人。

青凝沉默来，垂的睫，去抚摸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

那串红珊瑚质地莹，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益发显得光泽艳丽。

青凝刚侯府的时候还不会看人，自然也不懂替自己争取，那时已是冷寒的秋了，叶氏命人替她裁了簇新的秋装，却独独落了秋冬的羊小靴。

在霜雾凝结的秋，青凝脚上还是夏日里的绣鞋，薄薄的一层绫布，丁不御寒。连罗袜也是盛夏时节的薄绫袜。好在的裙裾放来，遮住了这些难以言表的不堪。

有一回，府上的小娘们相约登山赏，叶氏对外向来周全，自然不会落了青凝。

十来岁的小娘正是活泼好动的时节，听闻能够外登山，很是兴。

可她提起裙摆要门时，忽而看见了自己脚上薄薄的绣鞋，这样的绣鞋非但无法登山，怕是一碰到郊野中的，便要透了。到那时，不但寒凉，还要被府上的娘们嘲笑衣衫不整。

她只能难堪的站在院中，瞧着嬉笑的娘们相约而去。

等人都走光了，她站在瑟瑟的秋风中，低去瞧脚上单薄的鞋袜。

她那时特别想阿娘，想爹爹，往年她还有爹娘时，每每一秋，便有致的鹿小靴穿。

青凝想的神时，忽有少年清冽的声音问：“你是哪房的婢女，连双秋冬的鞋也无？”

也是，这样煊赫的侯府，便是房里的丫鬟们也都换上了秋的鞋履，叶氏偏偏忘了她。

青凝有些难堪，绒绒的小脑袋埋的更了些，只听叮咚一声，少年又：“我上也未带银钱，这串红珊瑚你拿去，若是有难，可以典当了换双羊靴。”

青凝闻言愕然抬，可少年已是转走远了，只留个清瘦的影。

事后她跟院里侍草的仆妇们打听，这才晓得，方才的少年原是名唤崔念芝，本是侯府七拐八绕的远房亲戚，因着家中从商，这几年专供府上的木石料，这次府乃是随父来送假山石。

崔念芝，青凝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她微微红了脸颊，在嬷嬷怀里蹭了蹭，低低：“嬷嬷，我的路需得自己来寻。这世间多不靠谱，最终依仗的不过是人的秉，有一个人，我知他秉纯良且尚未婚，我想我想去松山寺寻他……”

她声音渐渐低去，附在杨嬷嬷耳边私语了几句。

青凝一直记得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她说：“安安，日后阿娘怕是再不能护着你了。你记住，你未来的夫君无需家世显赫，只必须家风清正，也不必人才风，只需得脾气温和，心善良而有担当。这样的人，便是日后淡了，也不会薄待于你。”

一个愿意为毫不相的婢女舍掉一串红珊瑚的人，当是秉纯良吧？清凝想。

杨嬷嬷神微怔，犹豫：“可那崔念芝家中乃是世代从商，便是堆金砌玉，商之家终究不，万一哪天得罪了权贵，便是灭之灾”

杨嬷嬷想起了湮灭的陆家，声音渐渐小了去。

“商人又如何？”青凝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商之家多无世家的这些迂腐规矩，说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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