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保送

冬日的北京，国家击剑馆的穹得仿佛能装整个天空。

沉司铭站在决赛剑上，呼在面罩里凝成细小的白雾，又迅速消散。这是青少年组别的最后一战——再过几个月，他就满十八岁，从此将永远告别这个与林见夏同场竞技的赛场。

裁判示意双方准备。

沉司铭透过网格看向对面。林见夏今天穿了全新的国家队训练服，红白相间，衬得她肤愈发白皙。她的尾扎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面罩，那双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剑锋。

这半年，她变了。

不是技术上的变化——那当然也有，她的剑风更加成熟，战术更加多变，速度甚至更快了——而是一更层的东西。她上那曾经让他耿耿于怀的、对叶景淮的依赖消失了。现在的林见夏，站在剑上是完全独立的个，神专注，呼平稳，像一柄已经开锋的利刃，只为胜利而存在。

沉司铭不知这是好是坏。

他只知，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是这半年来每周三天与他朝夕训练、无数次在实战中将他绝境的林见夏。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让他产生陌生冲动、让他开始质疑自己受的林见夏。

“开始。”

电计时的嘀声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杂念。

林见夏动了。

依然是标志的快速启动，但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加准，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她没有急于攻，而是用一连串细腻的假动作试探，剑尖在空气中划令人缭的轨迹。

沉司铭稳住呼，后撤半步，举剑防守。

金属撞击声清脆地响起，在空旷的场馆里回。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这场比赛的意义——不仅仅是青少年组别的收官之战，更是两个天才少年在“不分男女”规则的最后一次正面对决。明年开始，他们将各奔东西，一个去男组，一个去女组，从此只在训练馆里相见。

5:5，10:10，14:14……

比分胶着得令人窒息。每一剑都像在刀尖上舞，每一次锋都伴随着观众压抑的惊呼。林见夏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沉司铭这半年的苦练也没有白费——他的防守更加严密，反击更加准，臂的优势被他发挥到极致。

但沉司铭能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见夏的睛里，有一他从未见过的冷静。不是冷漠，而是彻底摒弃了所有绪扰后的、纯粹的专注。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直觉和爆发力，而是开始运用大脑，计算他的每一个习惯，预判他的每一次变向，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手。

这转变，让沉司铭到一陌生的恐惧。

比分来到14:14。

决胜剑。

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裁判示意准备，沉司铭一气，握剑柄。他能觉到自己的心，沉稳有力，但掌心已经透。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

一个迅猛的弓步直刺，剑光如电，直指林见夏前。这是他这半年苦练的杀招，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但林见夏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她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迎着剑尖，极限侧转，手中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而上撩起。这个动作极其冒险，需要准到毫秒的时机把握，但只要成功，就能绕过他的防御，直击手腕。

沉司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了这个动作——这是他自己的招牌反击技，这半年他在训练中用过无数次。林见夏不仅学会了，还改良了，了她自己的速度优势。

她想用他的招式，打败他。

电光石火间，沉司铭行收剑，手腕翻转试图变向。但已经晚了。

“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接着是裁判台亮起的红灯，和蜂鸣尖锐的鸣。

比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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