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冷笑：“您还剩多少神魂？”

谢怀卿哑无言。

沈青云一句挖苦，倒是误打误撞说中了。

他的神魂七零八落，一半抵作灵气，在数百年前剖给了倾月宗，供养一方灵脉；一缕幻化人形奔走各方，在十几年前便被折磨得彻底消散，还反噬了本。

人都七魂六魄缺一不可，他倒好，神识涣散，五尽失，只剩一残魂苟延残，还真的让他生不如死地撑了来。

因为谢怀卿不是凡人。

他是生于渡厄山的梨树灵，受天金佛庇佑，所以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众人面前。但机如沈青云，早已发觉了他的异样。

此次山，谢怀卿其实本没有瞒她。

在沈青云不知第几次试探时，他笑着叹了气，平淡地告知对方，自己已决意离开倾月宗。

“天劫将至，我会山，去见一见尊。”

“小云，你可以试着拦我。”

一语成谶。

沈青云夜闯数关隘，自华京北线一路奔袭而来，在一天一夜后只拦了即将启程的谢掌门。

当然，她本没拦住。

沈青云没有办法限制谢怀卿的行动，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至少，同生共死。

谢怀卿垂：“小云，能替我寻一枝梨来吗？”

回应他的只有沈青云的呼。

白发青年轻轻叹息：“小云。”

哗啦一阵响动，桌上才批到一半的公文被晾在一边，沈青云僵地起，目不斜视地往屋外走去。

在即将跨远门时，她忽然停住：“谢怀卿，你要等我回来。”

谢怀卿笑了笑：“嗯。”

可惜，所有人都被谢掌门那副好脾气蒙蔽了。

桌案上的公文全批阅完毕，整整齐齐地摆成了几叠，梨树的幻影在院中展开，一地清白。一把鎏银古剑静静地躺在树，等候着它的新主。

沈青云快步走院中，腰间的溯雨剑哀鸣。循着灵力波动望去，她一便认了那柄剑。

倾月宗掌门之剑，悯生。

满寂寂，唯独未见白发仙。

休门, 大雪。

周围的场景很熟悉，但陈慕律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即便这一次没有系统的帮助，他还是一路畅通，有惊无险地绕了那座神似归月禁林的竹海。

竹海之外, 是纷纷扬扬的雪。

望不到的雪原上, 茫茫的白向前蔓延, 像坠落的云, 覆天地为一。整个世界都被盖上了一层新雪, 纯粹得分外安静。

心忽有痛之，像是多年前蛊毒发作般隐隐作痛。陈慕律忍不住弯, 额间已经蓄上了冷汗。不多时，疼意如般褪去，他挪开手，心只有一朵荧荧亮起的冰。

那不是属于他的疼痛。

陈慕律面一白，不用多想也知是某人那里了问题。

“该死的孟赢……”

若他不是被骗太多次，留了一手准备，借着契约应还能觉察孟赢的不对劲, 那估计也要和其他人一样被他瞒死了。

果然，血阵本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他料想的不错，孟赢应该是把他们其他人都忽悠了, 独自选择了那条最大逆不的路。

他不是要杀尊, 而是要求死。

他是在天手预, 打断这场回。

钝痛没有再发作, 陈慕律咬着牙直起向雪地里走，那魂不散的熟悉又不明不白地涌上来了。

雪的越来越大了。

飞雪遮在前，陈慕律几乎不能视，只能靠着遮挡符咒面前向前移动。显然, 是这个幻境在阻止他前。但它越是这样抵，越能证实前面的蹊跷。

果然，陈慕律又着暴雪往前走了一段，便看见了一座小雪堆。

电光火石间，他蓦地一愣，撒便往前跑去，脚印在厚雪上踩了凌的坑。他冲到那个雪堆旁，那熟悉的恐慌已经占据了心神。

一一抹开碎冰，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沉眠在雪中的小孩。

——“看到外面那一场雪了吗？只有你能让它停止，只要雪停了，我们就能去。”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

陈慕律瞳孔微缩。

是孟赢神识里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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