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有些燥，知柳开了窗，一阵幽幽的香气被清风携来，是忍冬。

抬起的手顿了顿，陈慕律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什么特殊原因，想说便说了。”

病骨支离，心如死灰。

陈慕律也被她染了，面上带着笑意，弯腰捡起了那枚掉到他脚边的苏钗。

良久，他缓缓开：“我以前有一个师兄。”

知柳见过形形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有这位神秘客人上哪怕万分之一的觉。

那是一不纯粹的悲意，温和到有些无的净，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引，想要更加靠近那个人。

“公这幅样，倒同我某位妹妹相似呢。”知柳拿起旁边的扇，慢慢扇着，“那个傻姑娘喜什么不好，偏偏和一个穷书生看对了，把自己的己钱都给了去，为他寻死觅活。结果那书生薄，没过多久便移别恋了。”

只是喜上了一个不该喜的人，他就把这一切都搞得一团糟，搞得自己这样痛苦、这样愧疚。

目送吴小城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知柳噗滋一声笑来，笑得发间的那只苏珠钗一晃一晃的，最后啪得一掉在了地上。

“因为我喜他。”安静一阵后，陈慕律才好似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我对他说过很多讨厌，可我其实……”

红袖楼的招牌，是他们独有的红袖酒。醇厚绵，似绸拂过齿，回味无穷。就连陈慕律这个不怎么喝酒的不受控制地多喝了好几杯。

陈慕律抬望着他，没有去拿那杯酒。

知柳轻晃手腕，拿着绢扇慢慢替他扇风：“那公您是讨厌这位师兄吗？”

“其实只是喜他。”

陈慕律叹息一声：“是那书生不好，毁了那位可怜的姑娘。”

“他……平日里装得很，面冷心更冷，说教起人来特别严肃，很会挖苦人。”酒气冲了脑，他惘然沉回忆中，喃喃自语，“他是个很恶劣的人。”

“程思公？公您醒……啊！”

“知柳……不，姑！我的好姑，我兄弟就拜托给你了，我先……阮娘肯定在等我，我先走一步，程思你好好享受！！！”

前的这位客人虽然其貌不扬，却有一由而外散发来的温和无害，或许是因为他过于瘦削的病，又或许是源自他那双会说话的睛。

“却之不恭。”

“走了——走了——”

“是啊。”知柳还是温柔地笑着，“那个姑娘便是八年前的我。”

知柳又为他斟酒：“您选择将那件事说来，也已经很难得了。”

“家观公方才的姿态，不似在玩吴小城主的样。可您为何突然要同他坦白呢？”

“她说自己的确有错，但错在识人不清，不在一词。我们所有人都为她到不值得，可她却并不为那份错付的意到羞耻。”

他喊那个人师兄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现如今孟赢忘却前尘，徒留他一人困苦，怎么不算一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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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知柳一笑意，“我们都这么说，可您知我那位妹妹说了什么吗？”

鼻尖那忍冬的香气越来越郁，像是一个吞噬人的梦境，将他拖拽了旧日旋涡之中。

陈慕律轻笑一声，放酒杯：“那位姑娘……她真的很勇敢。”

“喜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坦然地正视你自己的那份。”

扔这句话，吴淮堂便揣着他震碎的直男心哭哭啼啼地跑远了，只留知柳姑娘和陈慕律站在原地观赏着他狼狈的逃跑姿势。

门轻合上，佳酿。

“师兄……”他喃喃着。

知柳笑望着他，波转：“公可要屋一叙？放心，钱都记在吴公账上，咱们可以一起城主府的钱。”

“那个书生前几年犯了事，被推去砍了。我去刑场上看了他，发现自己早已心无波澜。可是午夜梦回想起那段时光的时候，我还是会到动。”

“这是为什么？”知柳眨了眨，有些好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陈慕律。

他掩面颤声：“我只是喜上了一个人。”

知柳笑着，往他的杯中添了又添。

前景象不断剥离扭曲，红袖酒让他沉湎于往事，丝毫觉不到外界的变动。

陈慕律轻嗤一声：“不，我没资格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