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孟赢才重新开：“上个月，沐魂钟有异动，是怀盈老，她的月珠碎了。”

陈慕律扯了扯嘴角：“怪不得。”

怀盈失踪了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外面追寻同心蛊解药。三年前，在陈慕律打破预言晋升金丹后，华京仙境和倾月宗都派了大量人手尝试联络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三年后，月珠破碎，怀盈死的消息终于被确认。仅剩的一线生机被彻底斩断，也难怪律氏想让他回到华京。

陈慕律认真想了想：“可能回家等死真的会好受一。”

“别说这话，师妹。”孟赢声音很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们……”

陈慕律冷笑：“说什么？说你可以帮我续命，然后把你绑在华京，一辈当我的炉鼎？”

“很正常。”孟赢低笑着，“师尊当时收我为徒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陈慕律蹙眉，本能地觉察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你怎么知？”

可是孟赢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让你活。”

“那你呢？”陈慕律莫名有烦躁，还是没有把那句‘你就活够了吗’说。

孟赢好像叹了气，很是无奈的样：“不必担心，我自办法。”

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声冷哼或半句挖苦，但什么都没有，窗后的人沉默着，连呼声都很轻。

隔着窗棂和月光，陈慕律安安静静看了孟赢好一会儿，忽然不着边界地说：“对不起。”

孟赢弯了弯，窗影落在他邃的五官上，丝毫掩盖不住他底的笑意：“怎么现在忽然良心发现了？”

“因为刚刚才发现，我真的很对不住你。”陈慕律也笑了，学着他的样弯了弯，“对不起，那时候把你骗了归月剑冢，害你旷了课。”

孟赢轻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件事里你最该抱歉的应该是夺了我的元。”

“你别说这个！”陈慕律慌忙垂，“那、那我也……也是——”是第一次。

“我没怪你。”孟赢忽然打断他，“我没怪过你，陈慕律。相反，我很庆幸那天遇见的是你。”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蛊毒不能摆布我。”

陈慕律慢慢闭上，不愿再聊这个话题：“那你真的很厉害了。”

差忘了，孟赢从来不是那任人宰割的人。

“你好像总是把我想得很尚了。”孟赢笑了笑，又那个梨涡，“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陈慕律敷衍他：“我知，你有病而且没吃药。”

窗上的影又变了形状，是孟赢低了：“如果我真的很想要一件东西，无论付什么，用怎样的手段，我都会把它拿到手。”

陈慕律沉默了一小会儿：“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孟赢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真的命苦，是有人故意要我受苦？”

“……”

陈慕律叹了气。

不是怀疑也不是嘲笑，因为某位天之的命真的是有够苦的。

孟赢吃过的苦太多太多了。雪埋十日之冻，同心蛊之毒，涣灵散之伤，就连他们混的相遇也是一场大的劫难。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苦尽甘来了。

影在前晃来晃去，说：“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陈慕律没有继续笑：“还有很多很多对不起，但是我可能这辈都不完歉了。”

“那就欠着。”孟赢定定地望着窗中人，目光如有实质，似乎要将窗纸灼尽，“谅你也不敢欠我一辈。”

“你想得倒。”

“你欠我的还少吗？你之前故意把我外包去陪路屏山练了这么久的剑，好像也没给我一句解释吧？每次发脾气冷脸都没后续……”

“别说了！这什么七八糟的！”陈慕律别开脸，余光还在控制不住地偷瞄，结果被他抓了个正着。

好在孟赢没有穷追不舍，只是安静地着陈慕律。他的神像熄灭的炭火，火星，尚且。

陈慕律没有和他对视，却好像已经碰到了那阵灼。

他说：“不用愧疚，那是你应得的。”

陈慕律地接话：“嗯，是我了好多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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