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秋认真地想了想，：“想见……小越。”

“……”陈泊秋看清是他，苍白的嘴轻微开阖着，“上校……”

“好，”陆宗停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答应来，耐心地等陈泊秋写完，就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还有什么？”

陆宗停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拿过他手里那一叠，一张一张地签好。他一边签着，一边鼻酸得难受，后面几张都已经不知自己在写什么，只能仓促地还给他，再别过脸去搓睛，呼。

“什么针线？”陆宗停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想要确认。

不过几秒时间，他额角的碎发就已经被冷汗打，咙里支支吾吾地呜咽着，像是本找不几个字能用来和陆宗停解释。

其实用药算是十字灯塔的事，无论如何审批都不应该走到他陆宗停这里。但因为灯塔的人有意为之，总会到某一个环节就让他去找陆上校。

陆宗停了。

“红的线，”陈泊秋一边想着什么，一边又拿起笔慢慢地写，“还有黑，白……黄。”

陆宗停能看来他很害怕，但他的表还是和他的脸一样苍白甚至空，似乎从前也有很多次他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状态，他每次都以为他只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陆宗停哽咽着笑声来：“好看吗？还想签什么？我给你签。”

陈泊秋慢慢眨着睛看他，迟钝地了，等陆宗停把最上面的那张纸走，他才吃力地解释：“药……已经用了。”

陈泊秋因为用血用药浪费资源的事挨过他的打骂，知审批走到他这里不会有结果，久而久之也就知十字灯塔不会轻易让他用药。后来的影像里就现了医疗废理站的黄老伯和黄小豆，还有满地的残次药品和医疗械，陈泊秋总是朝他们不断地鞠躬，声音嘶哑地说谢谢，然后在这里翻找很久很久。

陈泊秋双手捧着那沓审批单，怔怔地看了一会，伸手轻轻抚上那未的墨迹。

陆宗停勉挤笑容来，在床边缓缓坐：“在写什么，我能看看吗？”

“他有糊涂，记得什么就写什么了。”江车说。

他推门的动作很是小心，几乎没有发声音，但陈泊秋还是颤栗着抬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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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状态的陈泊秋，显然没有办法太多正常的，更别提去追问他以前的事。只要他能不那么怕自己，能说上几句话，就是最好的了。陆宗停想。

“……泊秋，你还想要什么？”陆宗停持着问，“我都可以给你签。”

“他现在有些时空错，或许会没有那么怕您，”江车说，“去看看，我在外面守着。”

那都是他病得很难受的时候，写几个字就要歇一会，手心汗一片，息里夹杂着肺泡破裂的声音。

陈泊秋低垂着睫，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半晌后轻轻地说：“针线。”

“好看。”陈泊秋了，却没有回答陆宗停后来的话。

“您要去吗？”江车的声音打断了陆宗停的恍神。

“宗停写字……这么好看了。”他神懵懂，喃喃说着，是稀里糊涂的自言自语。

陆宗停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睛便觉到一片，他仓促地抹了把睛，“嗯”了一声：“我去，试试。”

陈泊秋愣怔半秒，才小心翼翼地把笔给他。

陆宗停沉默不语，苍白着脸将那一沓纸折叠起来收好，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病床上的陈泊秋，正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吃力地一笔一划地写。

泊秋最近时常会这样，分不清过往当，

他在脖环的影像里看到过陈泊秋苍白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握笔尖，慢慢地在皱的纸张上写每一个字的画面。

陆宗停无声地叹息着，示意他把笔给自己。

陈泊秋捡回去的药品，大分他都改良重制了，送回去给爷孙俩，留给他自己的就很少很少，但他还要稀释着用。他送给爷孙俩的药，有时候能换回来一碗粥或者一杯，他接过来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因为脖环里能把他的声音录制得十分清晰，他能听来他说谢谢的时候在哽咽。

“我、不知……用了、这么多，”他显然对这件事是惊惧的，声音嘶哑，语无次，“您能、能签字吗？我会、还……会、想办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