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秋缓慢眨着，冷汗顺着他眉骨滴落，又挂在他睫上，他吃力地消化着陆宗停的话，茫然空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丝焦灼的痕迹：“为什么……”

“泊秋，看着我。”陆宗停知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同意的是产之事，便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睛。

陆宗停轻轻了气：“你是说产？”

“你忘了你在灯塔外面说你我吗？”陆宗停努力克制想要泪的冲动，“我回应了你的，我也你，相就是这样的。”

“求求您……上校。”他疼糊涂了，又开始用“您”这样的尊称，他甚至忘记自己还在产椅上，还被陆宗停抱着，机械地重复起磕的动作。

但他称得上厚实的衣似乎只有那一件白大褂，还时常沾上些污渍、血迹，经年累月洗也越来越单薄破旧，难以辟寒。

“你害怕留在海角，我就带你走，”陆宗停声音微哽却沉稳定，“但是你想的那些事，我都不会答应，如果你执意要，我陪你一起。”

那些“伤害”对他来说，都是“赎罪”，本就是他该受的，只要小萝卜尽快和他陈泊秋断绝联系，就不会再受连累。

陈泊秋：“早些，更……安全的……唔——”

从前他幻想过无数次把小柠檬抱在怀里的觉，虽然它只有小小一团，但抱在怀里，一定全上都不冷了。可那小小一团温，却在还没离开他的时候就变得冰冷僵。

陆宗停轻轻托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再重复那样刻板的动作，微哽着：“我答应你。”

“肚疼吗？冷吗？”就算江车代过血量不大就不用太担心，但真的看到他这样源源不断的血，陆宗停依旧是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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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秋并不明白陆宗停真实用意，只理解成是拒绝他去破碎荒野，神有一瞬间的苍白失措，但却并未松悬在心的那一缕奄奄气息，吃力地想了片刻，很快便又问他：“博士……有办法、让宝宝，生吗？早、早些。”

对他来说这世上温的、不会灼痛他的，就是在他肚里待着的小柠檬和小萝卜。

“没、没事的，宝宝，”察觉到陆宗停在看他排来的血，陈泊秋疼得发抖，却还是在小心翼翼地和他解释，“我的、血，不怕，上校。”

陈泊秋焦虑的绪可见地变得明显，他的呼开始急促，攥着抹布的手用力到指节青白，嘴开阖了几次，都不知要怎么跟陆宗停解释。

陆宗停了气，缓缓：“你想留在破碎荒野，那我也留在破碎荒野。你要在那里生小萝卜，我就在你边陪你。你要把最后一只睛换给许慎，那我就把另外一只给他。如果你不想再回到十方海角，那我们可以带着小萝卜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你什么我和小萝卜都跟你一起，这样你能听明白吗？”

有了小柠檬的前车之鉴，加上刚才受的刺激，他害怕留在海角自己护不住小萝卜。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伤害”他的概念，所以被待也不懂得反抗，只会被动自保。如果因为遭受待导致小萝卜了什么事，那也不是因为别人“伤害”他，而是因为他是陈泊秋，才让小萝卜无端受牵连伤害。

陈泊秋茫然地看着他，因为太过虚弱，他连皱眉的动作都苍白无力。

“不、不……”陈泊秋摇，灰白的嘴哆嗦着，低声恳求陆宗停，“上校……产，可以吗？我会、害它。”

如果能抱一抱小萝卜，不论以后他去哪里，应该就都不会那么冷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艰难地低声，僵着缩，小腹微微起，盆里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陆宗停看到他面又开始血，血量不是很大，但他的温还是随之降，冷汗如雨。

陈泊秋的似乎微微僵了一，随着他松了气，又像浸了的纸偶一般慢慢去，喃喃地说了声谢谢。

命令式的话语对陈泊秋最是有效，他睫轻颤，立刻睁开看他。

陆宗停发现，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小萝卜的一容，还是一个破破烂烂的，不合时宜的，应该尽早丢弃的容。

“能……抱它吗……？”他的话语糊低弱得像是梦呓，“谢谢……”

荒原灰狼并不是畏寒的生，陈泊秋因为心肺旧疾，十分怕冷，他总是在烈日炎炎无端打颤呛咳，在寒冷冬夜更是要蜷缩，哪怕那样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