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发声音，陆宗停将他的型看得清清楚楚，也捕捉到了他青白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

“对不起泊秋，我不知脖环是这样的，我说取来是怕你着难受，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宗停语无次地解释着，颤抖着手捂着陈泊秋血不止的脖颈，撕心裂肺地吼着让沈栋拿来止血药，明明都是细小的伤，却是好几瓶分离酚倒去，纱布换了一又一，血才堪堪止住。

他不知那时候他的心里是灰暗绝望的，还是觉自己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他这么笨的人，应该以为有了方法就是希望吧。

咙像被人扼住一般，他只能剧烈地倒气，但他本能地竭力克制着，稳稳地将枪抵在脖环，别人看起来他只是说话慢了一些。

博士、您、陈泊秋、林少将。这些称呼和字，都是他在无人时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才能吐得如此熟稔而自然，就好像他们从来便如此疏离。

这是他第二次说他，每一次他都是当最后一次来说。

陈泊秋睫轻轻颤栗着，他好像听到了凌澜像以前那样喊他，但他知那不是真实的，是他的幻觉。

凌澜耐心回应：“是的，他的凝血功能应该已经非常差了。”

“我害了……林、少将，害了、你们。”

“凝血功能有问题……就是说血很难止住吗？”陆宗停苍白着脸讷讷。

“上校……”

陆宗停虽然尽量避免了和陈泊秋的正面撞击，尤其是他的肚，但还是无法控制惯冲力将他撞得险些过去。

—

“是我……要开枪，没有关系……和你……不会害你……了，”他的表达开始变得混无序，睛忽然努力地聚焦，目不转睛地看向他觉得他可能在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脖环、可以……取，拖太久了，对不起。”

已经不会回到以前了，不能朝更糟糕的方向演变。

凌澜睁大睛，克制不住地和陆宗停一起低呼：“泊秋！”

凌澜仔细观察着，当机立断：“宗停，他凝血功能有问题，给他再服两瓶分离酚。之前给他检查时我就发现针孔很难止血，当时况急我来不及查，现在这血程度基本可以确认。”

他的瞳孔和睫颤栗起来，泪像是毫无预兆般从他涸苍白的眶涌，他息着握住手里的枪，毫无血的艰难翕动着：“上校，我……”

“我想，跟您、歉，从前没有、机会……对不起。”

他着枪的手越来越用力，脖环在他颈间刺密密麻麻的血线，让凌澜毫不怀疑他甚至不需要开枪，这个脖环就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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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凝血功能有问题，他才因为一个小伤就需要输血浆，才会在上备着分离酚。

“沈队，带了伤药，给您。”赶来这里之前，他让沈栋拿了伤药，想了想觉得放在沈栋上比较好……确实是好的。

“博士……我是、陈泊秋，”他说话断断续续，夹杂着零碎的咳，却将自己的名字说得格外清楚，“谢谢您……听我说话。”

短暂窍了片刻才匆忙归位，他艰涩万分地：“泊秋，枪……你拿了？”

他可以和他说话吗？

你。

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他说过不要死在他面前，但是他走不动了，只能在这里。

凌澜话未却已哽咽，她看着陆宗停在缓慢朝陈泊秋靠近，便拼命整理好自己的绪，分散陈泊秋的注意力：“你当时也没有办法，对吗？”

陈泊秋怔怔听着，一时间却无法分辨这句话是真实地从凌澜中说，还是他的幻觉，他只能凭借本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回答，自顾自地：“您……不用原谅……我，谢谢……您听。”

陈泊秋用行动回答了他。

“协议我……签字了，我们没有、关系的……”

他灰蓝的瞳孔已经完全失焦，茫然地转了一圈，却已经看不到陆宗停的影。

他双手抵在前握着枪，枪对准自己的脖颈，混浊失焦的双艰难朝着凌澜的方向，颤栗着缓缓跪了去。

在枪响之前，陆宗停已经飞扑上前将他的手撞开，弹打到了他们后的廊上。

他不知凝血功能要多差，才能迫一个人在自己状态还好时取自己的血备用，去废品站捡回分离酚残次品改良重制。

所以他应该不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