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艽艽觉得自己腔开始冒火，但这火显然是不该冲着陈泊秋去的，于是越想越气，就开始怪气陆宗停：“他说的这话你就别太当真了，也不知是谁拉着你的手跪在床边哭到低血糖，还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卖惨，就是可惜了你都不知。”

陈泊秋的睛勉能聚上焦，却还是不太能认清前的人，也不怎么领话，只是吃力地伸手要拽氧气面罩，中好像在说着什么。

“陈泊秋！你有白舰军的编制，那我就算是你的上司，我让你不要动了！”

冷汗直冒，浑浊涣散的瞳仁僵直地看着天板，苍白的脖颈因为窒息后仰弯折起来，颈骨跟着扭曲得像要挣破肤，却又被脖环死死勒着，显然这状态无法回答她。

于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攒够了力气，撑着床沿想要起床。

这些东西是常见的医疗械，陈泊秋听着并不陌生，也碰过用过，只是都不是给他自己。从来没有人批准过他用这些东西，他也没有想过要去申请，以至于听到这样的询问，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模糊不堪的人影，半天都没有回答。

陈泊秋低垂着睫了，两三个字也说得断断续续，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她：“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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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要去？”温艽艽一愣，“不行。我们已经不在燃灰大陆了，遇到急况需要返航。现在是在回十方海角的费尼海上。这会儿外面惊涛骇浪的，你不能舱。”

原定的航行线路因为正在发生漩涡风暴所以不得不绕行，接驳舰正在经过就算没有天灾也是惊涛骇浪不断、礁石冰山密集的费尼海，稍有不慎都会差错，陆宗停不得不去一线负责署指挥工作，叫他回来是不可能了。

“这个不用了，”温艽艽示意助手把去甲组合胺收起来，心有余悸地吁了气，俯观察陈泊秋的况，“博士，你好了吗？不要张，慢慢呼。”

温艽艽听不清楚，便住他的手，：“摘来怕你缺氧，氧量已经调到最低了，还是不舒服吗？”

又是过呼吗？难又应激了？

“都……知。”陈泊秋的回应听起来答非所问，但是温艽艽明白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大家都知他陈泊秋是不能用这些东西的。

“是他说不给你用的吧？”

温艽艽又问了一遍，他才迟钝地摇，嘴轻微蠕动着，听起来大概是在说“不能用”。

陈泊秋听到陆宗停的名字，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怔忡，随后不知所谓地低声唤“上校”两个字。

“这样真的不难受？”温艽艽不太放心，“不用面罩，用鼻饲好不好？”

陈泊秋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并没有认来前的人，也不认为这个人会停留在他边很久，应该和之前每一个普通的白舰军一样，只是路过时的例行询问，于是他就解释：“我……去。”

“你要什么？”温艽艽伸手着他，能觉到一竭尽全力在和自己对抗的力，只是明显抵不过。

温艽艽便喊人去准备去甲组合胺，然后动手先把制氧机氧量降来，但氧量降到最低时，陈泊秋的况似乎就随之稳定来了，虽然呼还是艰难短促的急方式，但脸上那窒息的青紫灰败已经有所缓和了。

“谁说的？陆宗停？”

陈泊秋似乎没听去她说的话，他醒来之后就一直是绷的状态，但又因为不明原因的焦虑不安而发抖，额的汗一层接着一层。

陈泊秋看起来还是难受，温艽艽只好顺着他把面罩取来，看他况好像没有恶化的意思，只是又又咳看着仍是因为肺病而气短闷的症状，应该不是过呼，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肯面罩。

陈泊秋还是想要起来。

“这还能不会用了？张着嘴不就……”温艽艽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后试探着问，“你没用过？”

这些都是他不受控制才有的反应，单看他的表本看不来有什么不舒服，温艽艽虽然早就猜到他表达能力缺陷的问题，但说实话，真的面对他这个人的时候，还真的很难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不对劲。

温艽艽愣了一：“谁说的？你傻不傻？不会是不敢用所以刚才在故意折磨自己吧？”

陈泊秋分辨不清语气，便当是责难，他嘴微张着，却是半天才从里面喃喃地吐来几个字：“不、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