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我说杀了他就能杀了他！”陆宗停红着睛吼，“我再说一遍，让开！”

温艽艽看着许慎就要拦不住陆宗停，只能咬着牙卯足全力冲上去对着陆宗停的后颈来了一记重重的肘击，以她的能力对付陆宗停的板，敲过去是不可能，但至少能敲得他前黑上那么几秒。

陆宗停闷哼一声，踉跄地撑住许慎侧的门板，仍旧固执地去摸门锁。

温艽艽忍无可忍地吼了起来：“陆宗停，你别把我的抢救室搞得飞狗的！这里面躺着的可是你老婆！他况才刚刚稳定来一，你就在这里发疯说什么杀雷明。你杀他你了，到时候海角得一团，你陆上校跑得掉？谁照顾你老婆？别他吗再指望我，老娘不了！”

陆宗停息得像杀戮中的野兽，血糊糊的手随着温艽艽的话僵在半路，也僵了半晌，然后忽然像哪里的骨被人敲断了一般，猝然跪坐在地，抬手捂住了脸。

温艽艽吼得冒金星，半天不匀气，对着许慎关切的目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许慎便在陆宗停面前蹲，拍拍他的肩膀，却是有难言。

“你们去吧，”陆宗停仿佛被去了骨和血一般，再无刚才狂暴疯狂的模样，依旧捂着脸，声音暗哑不堪，“我想单独跟他待会儿。”

“行，”温艽艽也疲力尽了，“我先理你的手，万一陈博士醒了，你总不能血呼啦咋地吓唬他吧。”

“我自己理，不用你，”陆宗停闷哑地说着，声音里已经有着克制不住的哽咽，“你们去。”

温艽艽和许慎许久都没再声，陆宗停等了半天却也没听到他们去的动静，反而在小声了半天不知什么事之后，又开始蹑手蹑脚地靠近自己。

温艽艽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伤手，他暴躁地躲开：“我求你们了去吧！这伤我自己能理！！”

他声嘶力竭地吼完，却发现自己面前的人不是温艽艽和许慎，而是……

陈泊秋。

成品

视线里的人苍白模糊，像雨夜里被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破旧人偶，浑透，沾染着血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跟他整个人一样，怔忡呆滞地僵在那里。

陆宗停不明白几十分钟前还病得意识模糊的人怎么就忽然站在自己面前，他想站起来，想说话，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

他息得像试图从陷阱里挣脱的野兽，却仍旧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甚至陷了沙里，一切都是徒劳，只能让人在无用的挣扎中渐趋崩溃。

可是他大了嘴，咙却仿佛被人扼住，只有浑浊毒辣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气，而他却无法发一声音。

就好像突然之间，他只剩一无用的躯壳，只有离的魂魄还在挣扎。前忽然掠过光怪陆离的块，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他艰难地将自己游离涣散的视线聚焦，却发现他看不到陈泊秋了，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又一群人，无一例外地面青黑，形瘦如骷髅，看不清五官，沉怨毒的气息却宛若天灾来临时的黑云灰雾、海啸山崩，铺天盖地地倾轧而落，无人幸免，无可逃。

“老陆，你清醒一，不要再胡闹了！”

“你这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似乎听到了许慎和温艽艽的声音，也察觉到自己难以动弹的原因之一是被他们架住了胳膊，可他就算反应过来，也依旧无法挣脱这无间炼狱一般的梦魇。

他没办法开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陈泊秋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为什么要放这样多的人抢救室——甚至无法扭过去看他们一。

“杀了他！杀了他！”密不透风僵如尸的人群忽然开始躁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陆宗停仍旧看不清每个人的模样，但可以看到他们大开大合，完全超人类大小的嘴——就好像恨不得用这张嘴将“他”撕咬成碎片。

“他”是谁呢？

陆宗停的心脏随着这个问题的抛而失重一般坠渊，他想起了那个刚刚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人，可当他试图再次寻找他的时候，却有人伸手挡住了他的睛。

他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那群“人”在无休无止的呐喊中像是在对着“他”拳打脚踢，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刺鼻，却没有听到那个人的一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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