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终明白，他再也等不到陆宗停朝他走来的那天了。他可以为千万个理由奔赴远方，为千万个人赴汤蹈火，但跟他不会有再有任何关系。

骨木蜥并不信陈泊秋的话：“别装模作样了，他为了救你去，命都不顾了，只不过上了我的当，让你落到我手里。”

“他回家了，不会来了。”陈泊秋轻声说着，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结局不太好的童话故事的结尾，但讲故事的人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骨木蜥底的赤红愈发明显，他骤然发狠，报复地用力掐陈泊秋的脖颈又松开，看着陈泊秋猛地颤栗一然后剧烈呛咳着，鲜血从中汹涌呛，然后飞溅成零星的血沫，淋漓落，他的手捂在小腹上，始终淡然得近乎死寂的灰白面容上终于现了一丝痛苦。

陈泊秋不太明白他所说的神问题在哪里，他只是觉得无奈，甚至觉得骨木蜥有些可怜。

丝淡淡的悲悯。

“我再说一遍，别装模作样，”骨木蜥额角青动，“要真如你所说，我杀你或者留你，结局都是一样的，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像死在他前的许许多多个畸形。

陆宗停听到陈泊秋的话又是一愣。他觉得，得亏是他此时此刻里没多少血底，要不然陈泊秋这一句能把他血压气新，直接撅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发得想冲过去取代骨木蜥揪住陈泊秋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是聋了还是傻了还是本就是故意为之，为什么三番五次跟他说在原地等他回来，都跟白说了一样。

他攥了手心那颗陆宗停没有收的糖，牢牢贴着温的轻轻蠕动着的小腹，抬在模糊不堪的视线里找到骨木蜥狰狞瘪的脸，：“你……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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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木蜥俯视着他的睛，语调森起来：“别用这神看我。”

陆宗停此时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大致看清骨木蜥的样，他面极其苍白，嘴也没有血，单薄锐利得像刻刀。奇地瘦弱，几乎到了包骨的程度，浑是伤，血淋淋的，窝陷着，像年迈枯槁的老人。

陈泊秋跟他之间距离太近，又被他牢牢挟持着，陆宗停自己又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也的确不敢贸然动手。

他这个样，看起来是在沈栋那边吃了不小的苦，并不能跟陆宗停武力抗衡，所以才把他支开，挟持陈泊秋。他很聪明，也对陆宗停的能力足够了解，所以推测了他的想法，并引君瓮。

那个神，像是彻底被放在世界边缘的游魂一般，孤独辽远而又枯槁绝望。

他只是在心里想，陆宗停这次回家，自己没有送他。小时候他都是牵着他乎乎的手带他回家，大了他不愿意见自己，每次他收兵回海角，他常常会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他在民众拥中得地微笑着致意，然后步伐稳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他知他其实很累，所以在家里把床铺好了上助眠的静夜草熏香，还给他着一碗面，不知他会不会吃。

虽然他还是意识地停留在陆宗停能找到他的地方，与其说是担心他会有什么需要，倒不如说是于他自己的私心，想多看看他，哪怕说不上话。

骨木蜥看到他的睛，心脏猛地一颤，手跟着骤然一松。

“你……等不到、他的。”陈泊秋断断续续地说着，间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被碎，又像是有血在翻涌，但无论是哪一，都说明他已经是弩之末。

希望他这次也一路平安，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什么也不要。

“你找错人了，”陈泊秋越来越虚弱疲累，语气也越来越寡淡，只是平静地用剩余的力气勉陈述着仿佛与他无关的事实，“我的命，什么也换不到。”

但他现在失血过多，没力气发火，反而很快冷静来，思考着这会不会是陈泊秋的什么心理战，便只是把毒镖在手里握，兵不动。

从很久以前开始，陈泊秋的世界里就没有“等陆宗停回来”的概念了，因为他知，他等不到他。陆宗停或走或留，都与陈泊秋无关。离开的时候他不会回看他，回家的时候也不会寻找他。他是他世界里目不能视的尘埃，和已经化消逝的冰雪。

陆宗停目呲裂呼急促，拳握，没有愈合的掌心被毒镖剜得再次淌鲜血。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骨木蜥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