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上有雾气，他实在看不清，刚刚端着面条的时候，蒸腾的气氤氲到镜片上来，他也是因为看不清，撞厨房的门框上了，才把面条打翻的。

他正想着怎么找补，看到他捡碎片的动作又开始来气，小心得都不是怕碎片割手的样，像提防着它们牙咬他似的。

“……”陆宗停有被这个答案噎到。他倒也不是要让陈泊秋把地上这碗吃了，但看他把打翻的面条仔细地拣另一个碗里，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陈泊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似乎糊涂了，苍白的嘴开阖两，才涩地：“我忘了，你不吃糖了。”

那块布是浅灰的，竟很像他指尖的颜。

陈泊秋回答不上来，就说：“面好了。”

他确实是忘记了。

陈泊秋“嗯”了一声，又折了回来，把自己那碗从地上抢救回来的面条放在陆宗停对面。

陈泊秋站着听了一会儿，思考着离开前要不要跟他说一声，最终答案是否定的。他披上白大褂背起药箱，静静地走到门。

因为变异，21世纪的家禽家畜，现在都变成四季沧海的珍稀保护动了，植取代了大分制品，现在能吃到的所有类，基本都是各家以前保留来的罐，比什么黄金白银都要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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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你给的罢了。”陆宗停咬牙切齿地说完，从自己袋里掏来一颗糖，撕掉糖纸嘴里大嚼特嚼，然后转离开厨房。

陈泊秋收住话茬，呼有些。他没回应陆宗停，动作僵地捡了几枚碎片后，忽然停来，摘镜用别在前袋里的薄布拭镜片。

陆宗停听到这个答案就知十字灯塔那边没什么要事。他瞥了一饭桌上气腾腾的面，：“你不是也要吃？一起吃啊。”

“呛着您了？”陆宗停挑眉。

“灯塔，”陈泊秋停来回答他，“有事。”

陈泊秋摇，他的肺和气却很不给力地让他咳嗽起来，他着勺的手指轻颤着，把番茄汤送到嘴边喝去。

不吃他给的糖，陆宗停的确是说过的。

“别了。”陈泊秋看着他手上的烟说。

“这些虫好像学明了，一阵儿一阵儿地来，”沈栋气吁吁的，“看瞭望台最近的气象报告，估计最近又要闹什么灾，我盯大家，今天把地挖到金河边。”

陈泊秋低着喝汤，茄红的汤底里总是悄无声息地掺一些铁锈一样的红血丝，很快都被他用勺搅散。

陆宗停蹲去三五除二把碎片收拾净了，就开始嘲讽他：“我看我真该喊你一声陈少爷，不该委屈你来这碗面。”

陆宗停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还是番茄味的，淋了一层葱蒜油，气蒸腾，香味扑鼻。虽然是罐，但也比植鲜香诱人得多。

“嗯，明天我参加完会议就过去。”陆宗停抖落烟灰，又了一。

陈泊秋煮好面条端来的时候，陆宗停在听沈栋的作战报告。

他把镜重新上，虽然视野不知为何还是模糊，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看到陆宗停还在横眉竖目地看着他，想来打翻面条的原因他也不乐意听，迟疑了片刻便：“我再煮，这些我吃。”

他不给糖还好，一给糖陆宗停的雷区就炸了，他太动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劈手夺过那颗糖就扔旁边的垃圾桶里。

罐是什么级别的稀罕？说打翻就打翻？”

陈泊秋镜片的睛一片灰黯，明明已经开始准备一碗面条，却不知为什么又低喃着：“我知，是我忘了。”

“去哪？”陆宗停切断跟沈栋的通讯，沉沉地喊住他。

“有事你还提前班回来？”陆宗停把多维仪扔在茶几上，“你到底回来嘛？”

陆宗停掐灭烟，嘴上仍旧在嘲讽：“不切丝儿不吃，烟味你也闻不得，再气儿，你就能去四季沧海上跟那些保护动一起生活了。就是要看看凌阿姨收不收留你，毕竟你除了够气，其他方面跟动比起来可差远了。”

陆宗停吃了块，抬看到陈泊秋那碗，原本大块大块的都被他成丝了，心里又开始到鄙夷。

“饿了？”陈泊秋无视他的冷嘲讽，看他帮他捡东西，推测他应该是饿得狠了，几从兜里翻一颗糖来递给他，“先吃，垫一。我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