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

仿佛是血债累累的毒蛇分明嘴且死不改，有一日却又偏偏中邪了一般，莫名其妙地自己把毒牙都除了净，堂而皇之地准备赴死。

正殿之中, 红烛灼灼，除了俞书礼和完颜浚，再无其他人。

俞书礼踏正殿之后, 便松开了完颜浚的手，表复杂：“你若是真心悔过, 为时也不算晚。”

“早就晚了。”完颜浚了尚有余温的手指，转过，视线恍惚在明灭的烛光中，“我早就回不了。”

他从桌案上拿起红绸, 将另一端递到俞书礼的手上。

俞书礼抿了抿：“担世人骂名也是应该，但至少后半辈, 尚且还算有事，可以尽力弥补些什么。”

完颜浚一笑：“季安，你还真是天真。若是我悔过了，哪里还有后半辈？自然是被人唾弃嘲讽，人人诛之而后快。”

“但这本也是你该得的, 因果循环, 报应不。”

“是。”完颜浚手指在红绸上：“你说的对，都是报应。”

“可, 上天何时眷顾过我呢？！”他骤然红了眶, 住俞书礼的肩膀，“但凡上天眷顾怜惜我一分，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与大梁的旧怨，来自于你自己的父亲。是你自己的父亲送你来的大梁质, 你要报仇，也该是先寻你父皇。而后面的事，都是你戕害世人在前。”俞书礼挣开他的手, “世人对你什么都没有，你却把五石散那东西传播来。”

“怨我不如怨他们自己没守住本心。五石散并不是无药可医，只是他们自己被心的望裹挟了而已。我除去那些连自己本心都受不住的废，不算是替天行么？”

“生死有命，自有天择，他们如何作恶，自有他们的判罚。你并不是天，自然不由你来评判是非，这也不是你积铢累寸、恶意害人的理由。”俞书礼失望地摇了摇：“完颜浚，你竟还是不懂这些……我还当你是真的醒悟了……原是我想多了。”

“你这样的人……活该被人背弃，众叛亲离。”

俞书礼难听的话说的多了去了，完颜浚倒是并没有对他动怒的意思。

他把狰狞的表藏在发的影里，红着睛看俞书礼：“哈哈哈……事到如今，你看我这皇，虚无的如同荒庙一般，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和鬼宅也没什么分别了。还不算众叛亲离么？”

红烛烈地燃烧着，蜡油汩汩地落泪来。

俞书礼打量四周：“他们人呢？”

“走了。”完颜浚：“遣散了。”

俞书礼讶然：“你把人都遣散了？那你怎么办？”

“我遣散自己的人，不行么？我又不是断手断脚，一定要人伺候着。”完颜浚借着红绸施力将人扯过来：“你在担心我吗？”

“外面战火纷飞，你不可能不知的。到现在你都不去，要么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个看起来可不像，那就只剩一个答案……就是你放弃了。”

“为什么？是知自己打不过，斗不过魏延，必死无疑了？”俞书礼与他保持了些距离，了嘴角：“就算这样你也要同我成婚啊？真羡慕你死到临了，还如此自信。”

再提魏延，这次完颜浚却不如先前那般反应大了。

“就不能是我这一回选择把同你拜堂这桩事放在了最前面？”完颜浚笑了笑：“说不得正是这样不切实际的自信，才让我有这最后的勇气，在死前还能成就自己的梦。”

“说到死还能笑的来？”俞书礼嘟囔：“早嘛去了？”

“我也一直问我自己，早嘛去了。”完颜浚面恍然：“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我再是后悔，已然无用。”

“季安，当年……若是我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公，我自是也会争上一争的。”他将俞书礼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但……”对上俞书礼那双澄澈的杏，他突然说不那些矫的话，也不敢捧自己的真心：“算了……一切皆是我自己的私心作祟，如今我也算受到报应了，便不提了。”

俞书礼的珠微微一动，并不说话。

“天地必不容我亵渎你，故而这天地，咱们就不拜了。”完颜浚压低了，垂帘，恳求俞书礼：“我们就只夫妻对拜，好不好？”

俞书礼神复杂地看向他：“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对我会如此执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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