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扇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灭，昏沉沉的光落来，在地板上投一片暧昧的灰白。她蜷在卧室的床上，没脱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仔外裹在上，像一层薄得可笑的盔甲。

梦里是她爸的背影。

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她拼命追，脚却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步。她想喊，嗓发不声音。然后那个背影停来，转过——脸是模糊的，但那双睛她认得，是顾珒衍的睛。

似笑非笑，居临地看着她。

“你是我的了。”

李婳猛地睁开睛。

天已经亮了。光从落地窗倾泻来，比她预想的刺得多。她盯着天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儿。

门外有人在敲门。不，不是敲门，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意识坐起来，攥外领。

门开了，来的是一个女人。叁十岁左右，穿着裁剪利落的装，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

“醒了？”那女人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浴室在左手边，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洗好了换衣服。”

她把手里的盒放在床尾，转去了。门重新关上。

李婳盯着床尾那个盒看了几秒，慢慢挪过去。

打开它，是一衣服。迭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薄薄的一层黑丝，她一开始没看来是什么，拎起来展开——

她的手指僵住了。那是一件趣衣。

黑的，几乎全是丝和细带，薄得透光，前是镂空的，面是一条同样材质的丁字。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李婳愣愣地站在那儿，拎着那几带，像是拎着什么手的东西。

她想起昨晚顾珒衍说的那些话。“老老实实住在这儿，听话，我不为难你。”

她以为那意味着什么？以为他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斯文败类一样，给她一间漂亮的牢房，偶尔来问几句话，相安无事？

她真是蠢。那个男人看她的神，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看一个人。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急促得多。

“李小，你还有十分钟。”那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冷不，“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来，我会去。”

李婳攥那团丝，指节发白。她想把那些东西扔在地上，想冲去质问她凭什么，想——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顾珒衍最后说的那些话。

“你爸欠的不止我这一家。那些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欠钱的还不上，卸胳膊卸都是常事。”

她闭上睛。

那个背影，那个一次都没有回的背影。她恨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过这个父亲。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竟然还在乎。

李婳一气，开始解自己的外扣。

十分钟后，她拉开卧室的门。

那个女人站在走廊里，目光从她上扫过，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跟我来。”

李婳跟着她穿过走廊。

她不知这房有多大，昨晚来的时候脑是懵的，本没顾上看。现在跟在那个女人后，穿过一段铺着灰地毯的走廊，经过两扇关着的门，才走到一个更开阔的空间。

那是客厅。

和昨晚一样，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光太好，照得整个空间亮得刺。

但李婳一就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沙发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顾珒衍，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的宽松衬衫，袖卷到手肘，一截线条畅的小臂。衬衫领松垮垮地敞着，锁骨半隐半现。他微微垂着，光从他侧脸打过来，勾勒一近乎完的廓——眉生得极好看，是一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漂亮，鼻梁直，嘴的线条柔，颜却比常人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看过来。

那一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看，然后又垂，继续盯着地毯上某个不存在的。

“站着什么？”

顾珒衍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李婳转过。

他坐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灰的家居服，姿态懒散，手里握着杯咖啡，正抬看着她。那目光从上到，不不慢地把她整个人量了一遍。

李婳攥垂在侧的手。

那件衣服穿在上，比拿在手里更让人难堪。薄薄一层丝什么都遮不住，前的镂空让那些不该的地方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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