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予安从酒店来之后，在街上走了很久。

他不知该去哪儿。回家？他不敢。他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苏歆曼，该怎么面对那间屋，该怎么面对那些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他去了公司。

周末的办公室人数寥寥无几，他坐来，打开电脑，开始看图纸。那些线条和数据平时让他疼，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稻草。只要盯着它们，他就可以不用想别的。

他画了一整天。中午饿了去买了包泡面，回来继续画。午的时候睛开始发酸，他了，继续画。晚上同事问他怎么还不班，他说在赶项目，仍旧画。

他不知自己在画什么。那些线条从他手过去，了电脑，可他完全不知自己画的是什么。他的手在动，睛在看，脑却是一片空白。

手机一直在袋里，他没看。他知自己可能会收到苏歆曼发来的信息，他不敢看，看了他就没法骗自己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晚上九多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睛酸得睁不开，脖僵得像一块铁。他关了电脑，走办公室。

外面起了小雨。他没带伞，就那么走在雨里。雨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他走了一会儿，在路边找了个椅坐来。

雨还在。路灯的光在雨丝里开，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黄。他看着那些光，看着偶尔经过的车，看着被雨打的地面反的霓虹。

手机震了一，他掏来看。

是她。一条消息：“何予安，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知该来的总会来，他不能躲一辈。他得回去，得面对，得——

他不知该什么，他只知他不能这样一直躲去。他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苏歆曼在客厅等他。

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是她的。她已经很久不烟了，可今天她了一包。

门响的时候，她抬起。

何予安来了。他站在玄关，低着换鞋。他的发是的，衣服也是的，像是淋了雨。他换好鞋，抬起，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何予安愣了一。她瘦了。就一天一夜，她好像瘦了一圈，眶凹去，底全是红血丝。她的嘴有，抿着，没有涂红。

他忽然有心疼，可他说不话。

苏歆曼看着他。看着他漉漉的发，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想问他这一夜去哪儿了。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不想说了。

“何予安。”她开，声音有哑。

“嗯。”

“我们分手吧。”

何予安愣住了。

分手。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在别人的故事里，在电视剧里，在各地方，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现在他和苏歆曼之间。八年了，他们吵过那么多次架，说过那么多狠话，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这两个字。

现在她提了。

他看着她的睛，想从里面找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一丝言不由衷。可她的睛很平静，好像对这件事蓄谋已久。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委屈，那些不满，那些他亏欠她的东西。她说的对，他确实得不好，他确实让她等了太久，他确实不知该怎么让她开心。

他给不了她幸福，他一直都知，只是以前他不愿意承认。现在他终于可以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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