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地朝前挪了一小步，见无事发生，松了气，胆量渐渐归拢，忐忑踏上直通院门的青石板路。

站定到门，她礼貌摇动门的铃铛，等了等，无人应。

门没锁，白婳迟疑去推，顺利打开。

稍作犹豫，她还是迈开步，一边向室靠近，一边轻声唤“宁公”。

……

院不大，着几爿菜蔬。

临冬时节，要植耐寒的蔬菜才能活，故而除了小葱生菜并无其他。

继续往里走，越靠近中间的屋舍，鼻息间越能清晰嗅到一苦涩的草药味，白婳注意到屋檐的砂炉与药渣，睨眸多看两，暗自将这一细节记在心上。

熬药，意味着有人染疾或受伤。

她脚步继续，提裙上阶，可这次，并没有先前那般行顺利。

微风撩起她鬓前一缕发丝，与此同时，“嘎吱”一声，屋之人先她一步推开房门。

木门整扇被打开，视野毫无遮挡，钻鼻腔的苦涩药味也更加烈。

宁玦站离她两丈远的位置，一净白袍衣，腰间挂兽首扣浅蓝腰带，面冷峻，隐隐不耐，似乎刚刚转醒，神还带恹意。

他发丝未束，如泓铺散在后，浑然自成一副无拘肆意的姿态。

掀起看向她时，底全是陌生，似乎在想，这人是谁？

白婳张提起一气，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躁戾的吻斥声而：“剑门无人了吗？几番挑衅，如今又派个弱女过来，烦不烦？”

白婳被他气势相

，心脏慌不停，背后冷汗渗，大气不敢。

此刻，宁玦手里没执冷兵剑，可他眸底直掠的锐利锋芒，要比刀光剑影还要骇人。

白婳赶着言报份：“宁公，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石邑乡的阿芃，先前在望月楼我们见过，当时你有收买我作丫鬟的意愿，要我回去等信，可之后我迟迟等不到消息，不得已主动上山寻来，为能留在公边些努力争取。”

她言辞真切，将自己置于低位，捧对方的同时，也想激起他的同怜悯心。

宁玦目光依旧，不带温柔，落在她面庞上打量一番后，开：“样有些变化。”

想到发前，付夫人刻意在她脸上涂抹了黄粉，上雀斑，白婳窘迫低去，那些准备都是掩护她低调上山的手段，经过汗涔涔的一路濡染，此刻她面上估计已成猫样了。

白婳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颧额，低声回：“惹公笑话了。这是脸上沾了污，净洗过便好了。”

宁玦视线如隼，盯着她上审视，显然怀疑并未打消：“以你的条件，留在季陵大人家个丫鬟不成难事，为何执意上山找我寻罪受？”

白婳的说辞早早提前备好，当回应不显匆忙，只把楚楚可怜的表演绎生动。

她施施然：“回公话，先前跟公易买卖的人牙或许也提起过，我前一个主家是季陵瓷生意的李富，因老爷对我存霸占之心，惹来主母吃醋忌惮，我被诬陷上莫须有的偷盗罪名，被变卖时名声并不好。不偷窃还是诱主，哪一条都是大忌，如今季陵城里没有哪个正经大人家愿意收买我，只有贪之徒想趁机钻空将我买回府中，方便行龌龊之事……”

说到这儿，白婳眶红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了鼻，悒悒继续：“我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要虎窝狼的命运，不成想公正巧有意寻个随丫照顾起居，那日在望月楼见到公后我便想，若今后能留公边，便是我最好的归宿，也是我极大的造化了。”

这番恳切言辞中，大分是表哥他们编臆的，但也有些话语经由她自己的，更显惹怜的同时，也将宁玦捧得的。

她将他与贪之徒完全割裂开，给予他正面光的赞誉，皆是于防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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