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嘞，”贺九如笑着一白牙，“我师父找人给我算命，几个算命的都说，我的八字得可以戗菜刀了！所以路上遇到什么事，我大都能逢凶化吉，平安度过。”

“想必你是听说了，更看见了。”村思忖着，“我们的村，能在这个世里安立命，靠的就是三仙，小兄弟你初来乍到，又合我的缘，我必须提醒你。”

他加重声音，咄咄地着桌面：“三仙就是我们村的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关门，遇到啥，听到啥，别冒尖儿。年轻人，大把的好日还在后面，你明白？”

贺九如顿了，。

“我晓得了。”

村这才满意，让自家的婆娘带贺九如去偏房休息。

是夜，贺九如闭上睛，沉沉地睡着。

他从来不是睡不着觉的人，天塌来，睛一闭也就梦了。只是这次，他的梦不免有古怪。

他梦到了打打的喜乐之声。

在梦里，贺九如睁开睛。

他谨慎地起，地，回看一自己还躺在草床的躯，再扒着窗的隙，向外望去。

外已是锣鼓喧天，红绸铺地，人影漫动，来往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一群打闹嬉笑的孩童，齐声唱着清脆的童谣。

“门外铃，灶灰，夜半新人灯回，喜仙带笑泪似……”

奏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向着村东的方向去了。

“……纸碎，符咒悲，秽仙夜里引魂归。”

贺九如推开房门，来来去去的人影，只有四肢是清晰的，五官面貌则都像加太多的面团，混沌不清地搅和在一起。

他跟上围观送亲的队伍，见一辆血淋漓的轿，自另一边颠颠晃来，抬轿的轿夫，拉弹唱的乐手，全由薄薄的黄纸剪成，描着一半笑，一半哭的脸。

“棺不盖，门不推，煞仙福至鬼相随！”

轿骤然停了，送亲的队伍也停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贺九如：推着小货车，摇响拨浪鼓叮叮叮，叮叮叮！有人要买我的货吗？

第一个顾客：实际上是打算抢劫，握着刀站在后

不知名的存在：吞掉第一个顾客，咂嘴

第二个顾客：实际上是打算搭讪货郎，整理衣摆，站在后

不知名的存在：吞掉第二个顾客，咂嘴

贺九如：困惑地推着小货车，困惑地摇响拨浪鼓叮叮叮，叮叮叮！呃，有人吗？

太平仙（二）

梦中人声鼎沸的恭贺与祝福，打打的喜乐，尖细响亮的童谣，此刻一并停歇。贺九如藏在人堆里，看到“东老杨家”的小院满火似的灯笼，一排血红，一排煞白，将院落照得恍若二分世界。

屋传细细的姑娘哭声，想来是新娘的。

半晌，一个纸扎的傧相从纸上来，大摇大摆地走院落，拍了拍门。

“请——新娘上轿——”

纸人的嗓门细细，拖得很慢。

屋里传“当啷”一声，似乎是把什么碗碟杯打破了，惊慌的一阵动静，夹杂着耳语的气音和噎声，只是没有人开门，纸人傧相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里才传年老妇人颤巍巍的回话声：“求大人宽恕，实则是小女的嫁衣还没绣完……”

纸人傧相挂着惨白的笑脸，忽而将脖灵活地晃了晃。它的颈如白蛇，绕着不大的院落围了一圈，仔细地观察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

蓦地，它的脖凝在半空，锁定了其中一扇窗。

“请新娘上轿！”訇然一声，纸人的颅撞在纸糊的窗格上，砸得木屑飞散，纸散。它尖锐地咯咯直笑，每砸一，就重复一遍中的话。

“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请新娘上轿！”

房中尖叫四起，一家三扯直了嗓，差不多被这凶恶的一幕吓破了胆。贺九如的也有麻，他想了，急忙悄悄挤开人群，轻手轻脚地摸到迎亲队伍跟前。

前这些纸人都与真人一般大小，工糙，手短脚，双目无睛，脸上打着大块猩的腮红，只是稍稍带着活人的形貌。

“爹！娘！救我，我不想走，我不想死！”

夹杂在“请新娘上轿”当中的，是年轻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贺九如一咬牙关，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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