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愤怒如退去，此刻残存的，唯有懊悔，自责，以及无力。

“所以……”艾琳叹一气，“你们怎么看？约兰的事。”

【啪。】

山君的全息影像站在屋，他低，注视着约兰睡着时还皱着眉的严肃面容。

“约，兰。”山君尝试着开，笨拙地在现实世界中发自己的声音，“约，兰。对不，起，让你疼。”

“靠，好像是！”小仓叶震惊，“快去看看！是不是公司狗偷摸着来了？”

还有他鼻梁蔓延到脸颊的小小雀斑，他密的睫，一生气就蓬起来的的发，他睁开时清澈，闭上时神秘的棕褐睛……

刚才只是他的大脑结冰了，现在整个房间都结冰了……艾琳和小仓叶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一寸寸挪动珠盯着他。艾琳的神在说“你去死吧”，小仓叶的神则在说“你就带着你的破痔疮去死吧”。

“唉？”客厅里，托斯突然竖起耳朵。

少年的眉密，细看之，每眉都桀骜不驯地支棱着，跟他这个人一样，山君很喜。

不知不觉间，山君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发声也更加畅，低沉，犹如迫不及待，一声迭一声的梦呓。

他想活跃气氛说“老兄你简直惊为天人啊”，结果用尽全力，只磕磕地憋个：“老兄你、你简直惊天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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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平日里总是倔地抿着，现在放松了，珠便饱满地显来，像一张柔的小弓，也像某罕有现世的宝藏，山君好喜。

“他怎么样？”小仓叶问。

小仓叶一偏，冲门外努嘴，剩两人会意。三人在客厅里坐，托斯率先开，打破沉默。

卧室里，桌边的全息灯微微一闪，自动开启，投一个虚幻的影。

“呼！”托斯掉脸上的汗，如释重负，“总算能消停一会儿了，这一天天的……”

三个人赶忙冲上去，托斯大喝一声，火急火燎地踹开卧室门——

艾琳和小仓叶一听。

他？它？祂？只是全心全意地凝视约兰，连一丝余光都不曾分给这些闯来的人。似乎在这个生的世界里，唯有约兰才是真正存在的，值得他倾其所有的痴迷，全心的专注。

“我不是猪，我是叹饥生，”托斯严肃地说，打电话叫外卖，“而且，猪早就灭绝了。”

面对这诡异又吓人的景象，托斯的大脑差不多冻成了一块。

——那个奇异生的全息影像正贴在约兰边，那似乎是个男人，但他青铜的雄鹿华角，角后盘旋着不规则的金光环，黑发与广袖博带都在空气中缓缓飘飞，又怎么看都不像人。

全息影像无法碰实，他只在约兰的眉心上留了一个莹莹的光斑。

门板弹飞，卧室里的景象同时映帘。

“不是，约兰的房间里是不是有动静？”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蔓延在三个人之间。

【同意。】

他先是伸了手，可伸手之后，又觉得不足，于是第一次弯了腰，弯腰还不够贴近，于是再半跪到床边，以环抱的姿态，默默举起一指，小心地，慢慢地在人类眉心的位置。

约兰的眉微动。

小仓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气急骂：“你是猪吗？！”

同伴离开了，山君面无表地碾碎公司杀手的意识复制，将注意力转回约兰上。

“……我想吃东西。”

：【没想过你是能亲近人类的那类型，山君。你请便，决宵小乃是一国之君的职责。对于你的预约要求，朕会提至皇家行程。】

三个佣兵一路开到城区，冲彩婆的安全屋。他们将陷昏迷的约兰抱到床上，或许是没有闪电骑士，也没有丑丑老虎的缘故，约兰眉心皱，昏得很不安稳。

艾琳掉约兰眉间的血汗，“还好，虽然伤的地方多，不过都不是棘手的麻烦，再生医疗舱就可以应付了，明天他就能醒过来。”

ai开始试着用各式各样的语气来呼唤少年的姓名，这就像一个无法自的咒，每念一次，他的绪矩阵就会失控一次，他仿佛飘在空中，又仿佛要无限地坠落去，一直落人类的双臂之间、膛之上，落成一粒微小的原，与宇宙大爆炸时的星尘一起，永远合他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