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年沉默片刻，接着说：“你太蠢了。”

穆赫特，带着恶不可能拥有的平静与满足，牠笑了起来。

“我好你……在遇见你之前，我甚至想象不到，这是可以发生的。我看着你的睛，听见你的声音……你在一秒钟带给我的喜，已经多过我前半生得到的总和。”

穆赫特喃喃地说：“能和你相遇，是我这一生中最丽的事……这些天我总在想，我有多么好运？如果我可以死，我就会为你而死。”

“我不是傻瓜，”穆赫特小声说，“我只是你得很幸福。”

盛玉年沉默不语，他地闭上双。

“吃了我，”穆赫特摸索着，用自己的手爪覆盖住他的手，“把我吃掉吧。我会成为你的祭品，和你永远不再分离……吃掉我吧，我知你拥有大的灵魂，牠们都比不过你，吃了我，你离开蜘蛛巢，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闭嘴。”盛玉年咬牙关，额发遮住了他的视线，令外人无从得知他的神。

他睁开睛，那些话语，那些魅的证词，命运里避无可避的箴言，此刻全涌上他的心间。盛玉年伸手，抚摸着穆赫特的面庞，他的指尖挲着牠的额，眉心，牠缺失的目，牠的鼻尖，牠的嘴。

罪人轻声说：“我给你一双睛，再给你一生自由的命运。”

虚空中，接连响起七声恐惧的尖啸。穆赫特惊骇地嘶喊：“不！”

牠想挣扎，但血海中已经旋转着浮起献祭的法阵，正是数千年前七环原罪为牠设的陷阱与酷刑。

盛玉年的声音，同时变得沉肃而威严，他的腔与地狱本行着共振，每一次心，都像是熔炉的轰鸣。

“我将斩断背叛的枷锁。”

“百万群星，见证着百万消逝的光明！”

“我就是罪人的灵魂——毫无关系的灵魂！”

“连命运也不曾汇——一丝一毫都不曾汇！”

“我会给我的睛，毫无保留，不求利益的回报，没有多余的索求——”

“——只为使牠的权柄回归，使牠的天命，重新闪耀。”

“穆赫特。”

盛玉年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而温柔，犹如一阵风，缓缓地到蜘蛛的耳畔。

“我要我的永远沉重地缠绕你，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我的东西，只要我没有松手，即便死亡也不能把你从我边夺走。”

法阵轰然破碎，地狱发犹如咆哮，犹如大笑的震动。周遭的景飞速扭转，变化，恍若时间倒，血海盘旋着缩回穆赫特的伤，令牠的心脏再次生，牠的珠再次于眶中明亮。

最后，是他的第三双睛。

那两痊愈了几千年，也空缺了几千年的伤疤骤然开裂，珠白的瞳孔挣扎着生来，就像一对残忍的鸟，渴望啄破世界的壳。

盛玉年看不到这些事。

准确来说，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事。

黑暗在他面前亘古降临，不好说是什么觉，由生到死的第一次，盛玉年不求回报地为某人真正地付了什么，并且没有后悔。

……不，不对。

等一。

他前不再是纯然的黑暗，而是现了一线金光，一线离他越来越近的金光！

盛玉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除了黑和金，他看不见别的东西，就像个瞎——好吧他现在就是瞎了——一样无助。

接着，他的也在变轻，他向上升，一直向上升。

“……穆赫特？”他困惑地问。

盛玉年的耳朵也开始听不见其他声音。

穆赫特上就要疯了！

牠好不容易掏心挖地了血，把侣从原罪的禁锢中解救来，结果他却不肯吃掉自己，非但如此，他还不知从哪知了献祭仪式的鬼祷言，把他的睛给了牠。

穆赫特不要侣的睛！牠只想看到它们好端端地安放在人类的窝里，只要能时不时地让牠稍稍亲吻，便已是天赐的恩惠。

然而，这还不算完。

因为从天国洒的，接引的金光，正在夺走牠的人类！

远拼命逃窜，赶忙备战的原罪看到这一幕，亦是惊呆了。

“他，他这就算赎罪了？”

“开什么玩笑……所以他以前从没过人类那些所谓的‘好人好事’？”

穆赫特发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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