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们所说，他们是前往青要国行贸易的商队，不幸在途中遇到暴风雪，车队被散了一大半，只剩这几个跟驮兽相依为命的商人还活着。发现他们的时候，人都是奄奄一息，驮兽也快累死了，所以才来请示您，我们要如何置这几个商人？”

时间真的可以淡化很多伤痕，如今再回想起来，他记忆中的父亲已经从一个面目不清，威严冷酷的王者，退化成了眉发白，显老态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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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们先百般警告那些商人，在筵席间不许谈及留的任何人或事，再瞒着其他大妖，悄悄地把巫曦送到那些商人用餐的筵席间，让巫曦可以如愿以偿，再度见到故国人的面貌。

黑孔雀不许巫曦接留的一切事，唯恐勾起他的思乡之。他们今天如此，已是犯了大忌，无非是仗着巫曦一定会保住他们的命，不叫他们被黑孔雀一把毒火烧死罢了，倘若更一步，要领巫曦去见那些留人的话……

一名侍从灵巧地闪来，见四无人，才贴近他的耳畔。

巫曦立刻：“请款待他们，治好他们的驮兽，给他们一些金钱和，再送他们离开吧。”

但业毕竟是业，但凡有见识的人，都该知这里是黑孔雀的府，何况走南闯北，见识颇的商队？受了妖鸟的告诫，在场的七八个人皆是默不作声，观鼻，鼻观心地缩在座位上，直至酒过三巡，几个人的话匣方被醉意打开，互相小声说着话。

他想起年迈的阿嬷，曾经维护过他，陪伴过他的司膳和司珍，还有与他一同大笑，闹的人。他们还好吗？阿嬷的还康健，司膳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吗？司珍有没有变得笑一，她一直雕琢的玉狮狗，如今也完工了吗？

或许是日已经太幸福，太满的缘故，那些微小的遗憾也就加倍重，一听见故国的名字，巫曦便不由怅然。

侍从顿时左右为难。

侍从恭敬地应，转化作飞鸟，灵地掠门窗，向传递他的命令去了。

他都提了如此妥善完全的方案，侍从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巫曦转念一想，孔宴秋近来确实有些神戳戳的，“那这样好了，我上灵玑玉，他们认不我是谁，我也不跟他们讲话，就看看他们，可以不？”

“殿，我们的鸟儿在数百里外发现了留的神人。”侍从悄悄地说，“他们被暴风雪席卷来此，就快要死了。小鸟儿们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我看不是，”另一个商人悄悄地回话，着迷地呷一酒，“妖黑孔雀叫‘尊主’，这位殿，显然另有其人。”

“妖许我们千金之礼，以珍馐佳肴，如玉酒宴，”他们窃窃私语，“为什么？我听说这是某位‘殿’的许诺，难那只黑孔雀改儿了？”

同一时间，业，巫曦正给浇。

巫曦不他，但是巫曦愿意祝他健康，如此天各一方，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留的神人？”巫曦惊讶地问，“留的神人，怎么会现在这里……”

孔宴秋的禁令，底的鸟雀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让巫曦知。

因为孔宴秋的禁令，谁也不敢将来自留的消息告诉巫曦，可如今黑孔雀走了，巫曦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侍从们见他近来总是吁短叹，惦念郎，便怀着逢迎的意思，想讨得他开心，遂不顾禁令，偷偷将这个消息传给了他。

留的商人……

他甚至想到了他的父亲。

“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倘若妖真要杀了我等，那起码在临死前还能吃上这样的好酒好菜，不必冻死在雪原上。大伙儿不必顾虑，敞开了吃吧！”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去，继续观察天门开的时机。

自打巫曦来了以后，业的各个厨房都有了显著的厨艺提升，那些珍奇材搭上好看巧的摆盘，还有带着孔雀翎纹章的金玉杯盏，完全打破了“妖兽只会茹饮血”的刻板印象，反倒给人一误海外仙府的错觉。

“殿您也知，尊主最讨厌外人业，他最近的脾气又暴躁，要是知我们带您去见了外人……我们可不敢惹他生气呀……”侍从小心翼翼地规劝。

净琉璃之国（三十二）

“那些留的商人，”他忽然说，“他们在哪儿？我想去见见他们。”

孔宴秋非常满意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