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曦叹一气，黯然：“我当然想家了，世上漂泊的浪，没有人会不思念家乡的。”

“快试试啦。”巫曦促。

巫曦噘着嘴，把手里的小木雕看了一遍又一遍，孔宴秋觉得好笑，但是也不戳穿他的小小坏心。

孔宴秋晦暗冷，快要梗死的一颗心，忽然就松活了起来，像是照了一束光。

巫曦：“？”

“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你啊，”巫曦接着，神亮晶晶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答应你了，要把你的病治好的。说去的话就是泼去的，怎么能违约反悔呢？”

“啊！”巫曦大叫起来，到孔宴秋上去抢那个古怪的小玩意儿，“我不许你看，不许看！”

“我晓得，你先听我讲。”巫曦安抚，“没错，我的父王不喜我，我的兄无视我，人大臣看不起我，但排除他们，还是有很多人一直呵护我，着我。我阿嬷已经年老，我真的不敢想象，她知我丢失的消息之后，会有多么伤心。”

掌大的木小人，五官活泼，四肢匀称，手指分明，完得简直闪着金光，冒着彩虹。

孔宴秋伸手臂，一只手护着他，免得他从自己上掉去。

……小坏。

“这是什么？”孔宴秋惊讶地从角落里抠一只奇奇怪怪的木雕，说飞鸟不像飞鸟，说不像，上的睛一大一小，脖的，又圆又胖，还拖着个波浪形的短尾。

他张开手爪，重重地将巫曦搂在怀里，得像要把他贴前的里——倘若能贴里，那就最好了！

孔宴秋不解地仰起脸，巫曦打开给他看：“这是小刀，这是木块，这是木炭笔，都是以前我无聊的时候解闷的工。那时候你还没醒，我找不到人说话，发现雕木可以让人集中注意力，变得平心静气。来，你也试试。”

巫曦睛瞪得像铜铃：“这怎么可能！”

直至两人回到家中，平安无事地生活了数周，孔宴秋的绪才有所好转。为了让他转变心，巫曦决定给他找事。

但凡初学者，雕来的东西总是歪歪扭扭，不成个样，到时候，他就可以指着孔宴秋的作品大肆嘲笑一番，然后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地说一些“世事岂能皆顺遂人意”“要接受人生中的不完满和缺憾”之类的大理……

孔宴秋的心脏忽上忽，只随着面前这个小小神人的话语和言行而动。上一刻，巫曦才表思念故国，准备离开的念，他便窒息地前发黑，透不过气来，一刻，巫曦就轻松地打消了他的疑虑，让他立刻觉得自己如获新生，仿佛重新活过了一回似的……

“铛铛铛！”他举起一个盒，向孔宴秋展示，“看，木雕盒！”

“可是……！”孔宴秋的翅膀扑扇，一急了，“可是你也说了，你生父，还有留王里那些拜踩低的小人——”

……这踢到铁板了！

孔宴秋愣愣地低看木块，又抬看他。

其实，巫曦是包着一坏心的。

他难以置信地起来，抓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孔宴秋放小刀，掉手上的木屑，表纯良地望着他。

小坏，孔宴秋气恼地想，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嘴上、心里翻来覆去，只能喃喃地咀嚼，念叨着一个词。

孔宴秋的嘴微动，他的心直直坠无底渊，一瞬失落至极，连开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巫曦藉地摸摸他的羽：“而且我不是说了嘛，等你痊愈了，就带你回我的家里看看，司膳肯定会很喜你的！”

“你你你，”巫曦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怎么雕得这么好！”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自己的心思，孔宴秋登时被噎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对不对？”

“以前我也是孤一人啊，”孔宴秋无辜地说，“闲来的时候难免无聊，就磨磨爪，随便东西解闷儿。年累月，练就的这本事也不足为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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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好了。”孔宴秋说，举起一个造型灵动，栩栩如生的巫曦小人像。

带着好奇，他在盒里翻动着木块，看能不能找到巫曦的作品，结果还真叫他找到了。

“怎么啦？”孔宴秋眯着睛，仔细端详着木的形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