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不？”他笑眯眯地问，“快来吧，别飞到屋上去啦。”

“好吃，好吃的，”孔宴秋的眶发红，几乎哽咽，“从生到现在，再也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巫曦心疼他的境遇，连忙将盆里的排放在石板上炙烤，全投喂给他。

快要饿死的野兽是怎样狼吞虎咽的，此时的孔宴秋就是怎样狼吞虎咽的，他吃得双发直，牙齿逐渐变得尖锐、锋利，也沁成了妖异的黑紫，他用鹰钩般的趾爪攫着那些丰盛味的烤猪，用不了多久，就将满满一锅尽吞腹中。

“……还有吗？”他哑声问。

巫曦看呆了，他端过碗：“呃，也尝尝其他的？”

孔宴秋伸淋漓狼藉的爪，夹起一颗丹木果，小心地放嘴里。

随着脆脆的喀嚓声，清沁甜的果溅在腔里，如雾冰凉，笼罩了他的味觉。孔宴秋专心致志地咀嚼着果，他很喜这味，使他莫名放松，仿佛可以消除一切沉重的愁绪，只剩那些澄澈的，明亮的东西。

“甜甜的，我觉得很好。”孔宴秋低声说。

“是吧是吧？”巫曦笑，“次再带你找找别的浆果，野外的浆果又酸又甜，也很不错。”

清甜的丹木果似乎稍稍唤回了他的神志，孔宴秋忽然发现，到了现在，巫曦还一没吃。

“……对不起，我实在太无礼了，”愧疚袭上心，他急忙收拢翅膀，坐来对巫曦歉，“你准备了这么久，但我……”

“没关系啊！”巫曦赶打断他的话，“你是病人嘛，我这些本来就是为了要给你治病的。看，你已经在好转了，说明我这个医者还是很有本事的，对不对？”

听他这么说，孔宴秋更加疚。

照理来说，他的年龄比巫曦要大，年幼的神人也比孔雀脆弱太多，他理当是要照拂巫曦的，可是这会儿，自己却像个白吃白喝的无赖一般，真是太失态了。

思及此，孔宴秋的耳都有些红。

他急忙飞门外，把其他切好的猪都带来，局促地：“我、我来给你烤。”

巫曦睁大睛，但是孔宴秋真的就开始学着他先前的步骤，调酱料、腌、拌，复刻得一丝不苟。

烤好之后，他吃一，就喂巫曦一，竟是半都不许巫曦动手。

“好吃吗？”这回，到孔宴秋问他了。

巫曦张大嘴，吃掉筷上的烤，灿烂的笑容。

“好吃好吃！”

作者有话说：

巫曦：施展厨艺，化烤猪排嗒哒！怎么样，这就是我的法！

孔宴秋：突然二十只多余的翅膀，地裹住他嗯，这也是我的法。发平淡的“嗒哒”声

巫曦：惊呆了，然后哭了我再也不能挣脱了，是不是！

还是巫曦：着泪，开始觉得很和嗯，嗯……好像也不赖。

净琉璃之国（十三）

是夜，皓雪茫茫，絮皑皑，朔风卷起层层叠叠的旷野。荒原万里渺无人烟，唯有木屋里燃着一昏黄温的光。

孔宴秋端着碗，正也不抬地吃葱炒。

冒着气，黄蓬松的炒，上碧绿细碎的葱，加一盐，一小勺米醋——无论闻起来，还是吃上去，都是如此香松，叫人停不了嘴。

“孔宴啾，”巫曦严肃地说，“你别吃了，我害怕。”

“嗯？”孔宴秋茫然地抬，嘴边还沾着一星炒，“我不撑啊。”

“你不撑？”巫曦简直哀其不幸，怒其吃得太多，“你已经吃了一整猪了，再吃去，你也要变成猪了！你可是孔雀啊！”

孔宴秋：“哦哦，好。”

巫曦气得过去拧他的耳朵，但被他柳枝一般薄的指甲掐上两，连挠也算不上。他一边拧，孔宴秋就一边把碗刮得光可鉴人，比洗过还净，方抬起来，无辜地望着他。

“还有没有？”

巫曦无语凝噎，他痛心疾首地问：“你就不能明天再吃吗？”

孔宴秋着嘴，他本来就是孔雀，哪怕用“殊艳异，光辉动人”之类的话来形容这一族的样貌，都是过分谦虚的托辞。现在他呆呆地蹲在地，拖曳的大翅膀也鼓鼓地蓬着，不仅不显得痴傻，反倒十足惹人……惹巫曦怜。

“……算了，”巫曦叹一声，“这可是最后一样了！你吃完，咱们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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