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司膳学的！”巫曦咧嘴一笑，掉额上滴来的汗珠，他手上全是猪血，把脸也抹得红彤彤的，“司膳可厉害了，理牲畜实在是一把好手。你不知，她能用一把磨好的切菜刀，一丝儿不浪费地解开一青！和她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说着，他利落地割薄薄的猪板油，从油里挤完整光的猪腰，再放到旁边。

孔宴秋更好奇了，他又问：“你会守生的神通，又姓巫，听起来应该是留的王室中人，怎么会是庖厨的学徒？”

巫曦停顿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黯淡：“我就是留王的儿呀，我是他最小的小儿，不受人瞩目，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说完这句话，他低，开始分割两条后。

“不，我……”孔宴秋难得语，他急忙说，“我并不关心神人的国度，也只是隐约听说留的王室姓巫，所以才有此疑问。其实我也不知留王叫什么，其他王室成员叫什么，我完全不在乎……”

他解释得慌，尽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慌从何而来。

“我晓得！”巫曦抬起来，展颜一笑，“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孔宴秋帮他把两条猪后收拢放好，猪血新鲜，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却没有一掠的妖兽胆敢往这边靠近。

“那么，你是留国的小王了，”孔宴秋松气，“你怎么会在这儿？”

巫曦叹一气，汗珠顺着鬓角落。在孔宴秋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臂已然探，指节弯曲，隐去锋利的指甲，轻轻地揩掉了它们。

“这就孩没娘，说来话了。”巫曦，接着把自己数月前是怎么游邻国，结果遭人暗算，致使云车坠毁大荒，自己同时沦落此地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我想来想去，不知谁会这样害我。我人微言轻，父亲不喜我，母亲在生我不久之后，也只返回故国，我对王位同样没有竞争力……”

见他委屈伤神，孔宴秋低声说：“你若不介意，我可以为你查一查这件事的真相。”

“查到了以后呢？”巫曦苦笑，神中带着与他的年龄并不相仿的成熟，“我父王多半也是举起，轻轻落。毕竟，他还有那么多儿，又一直厌烦我……”

查到了以后？孔宴秋眉峰一挑，查到了以后，自然是当众活活烧死，再诛连族群，一个不落。直到主犯与从犯，主犯与从犯的亲眷都淹没在燃烧的烈火中，惨叫哀嚎俱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勉就算以儆效尤了。

但没等他把这些话说，巫曦便开怀笑：“好，猪分完了，怎么把它们带回去呢？”

孔宴秋默默地打了个响指，那堆分割好的，油和脏便忽然原地消失不见。

“芥术。”他说。

再一次，巫曦的睛里冒了星星，孔宴秋轻咳一声，转过去。

“就需要这些吗？”

“不不不，”巫曦拳掌……掌上都是猪血，孔宴秋遂化雪，为他搓洗，“机会难得，我们再往林里探探，我的鼻已经闻到好多好东西了！”

孔宴秋当然不会在这些事上否决他，兴奋过后，巫曦开始觉得冷了，于是跑到大孔雀边，缩在他的羽翼和胳膊面。

“咱们往那边走。”

他指了一个方向，孔宴秋便搂着他，朝他闻到的地方走去。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巫曦皱起鼻，“你有没有闻到一甜甜的味？”

孔宴秋在寒冷的雪气中嗅闻，经由小神人的提醒，他真的在空气中闻到了一隐隐的甜香。

“走，去看看。”

两人翻越古老的松林，跋涉过山坡，巫曦双目圆睁，顿时惊呆了。

——蜂巢！酷寒的冰天雪地，居然有好大的蜂巢，整个攀在四人合抱的老松枝上！

估计，这大的蜂巢起码有两人多，橙黑二的蜂在其间，个个都有手掌大小。沁的巢竟能将松树上的雪尽数化，将一面树都得金灿灿，香馥馥，宛如琥珀般剔透发光。

巫曦惊的话也不会说，人也动不得了，孔宴秋在他耳边低声：“是骄蜂。”

平逢山的山神骄，乃是世间飞虫的共祖，也只有骄神的后裔，才能不畏极寒，在大荒雪原中筑造这样的奇迹。

“神蜂啊……”巫曦发抖地吐一气，“我从没吃过骄蜂的蜂，你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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