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及不上他此时的失落。

“你没有答应我。”

他轻声说。

“我误会了，”沈青衣以双手捂住了脸，泪簌簌落，“原来这里，本不算我的家。”

仅用一个白日，徒弟便冷静来。

对方为着贺若虚而哭时，沈戚还能用那些虚伪的言辞安。可当沈青衣因他而哭时，那一颗颗泪落在他的手背，在他躯壳上一个个无形空。

沈戚的过往，他的计划连带着那个冷酷的自己，一同从这些被徒弟泪的空中了去。

或许在许久之前。

沈青衣初来乍到，夜惶惑地伏在师怀中、膝上啜泣时，过往的那个沈戚便已然消失在了这躯壳中。

他记起从前的自己，无论被怎样哀求都不为所动。仿佛这躯里不曾装过任何绪，而沈青衣的到来却装满了他。

在他无法回之举很久很久之后。

沈戚轻轻抱住徒弟，对方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安安静静地像个被摔碎的陶瓷娃娃。

“贺若虚没有死吧，”沈青衣问，“你说他活不成了但是、没说他已经死了。”

对方聪慧得很，只是大多数时候更愿意依赖着他，靠着师去应付一切。

沈戚沉默、犹豫，沈青衣叹了气。

“你看，”他对系统说，语气冷淡，“人永远在错事后、觉着无法挽回的时候后悔。”

他笑了笑。那冷静、毫无笑意的乌睛，让系统想起见着宿主的第一面。

那漂亮、木然的尸。

沈戚是无法一直留在府中的。他一整个白日不曾现，其他峰主无法，便只能找上门来。

“沈峰主，”其中一人叫开门，想到对方或许是云台九峰未来的宗主，语气比平时客气了许多，“现在宗门成一锅粥，您总要来面吧。”

宗主之位，亦是沈戚计划之中。

他以为自己会跟着那位峰主离开。可那个过往的、不择手段的自我，却在搞砸了他与徒弟后便放心消弭。

不再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呢喃他过的、无法被原谅的事。告诉他既然如此，那便不再有回的机会。

那自崖边落而的车，此刻也渐渐停缓，当真那样势不可挡？

沈青衣的泪不过了几滴，却化了一切不可改变的事。沈戚摇了摇，说：“还是烦请旁人吧。”

他直觉自己此时不能离开，不然与抛弃沈青衣无异，但沈青衣却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