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这日，是日最后一场雨，层云被风碎，在化境中化虚为实，雨滴坠落在上。

看向周遭变幻的环境。

“雾隐山，一叫灵宝镇的地方。”

在踏这片梦境之前，太一不聿曾想过，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她要如何，他都会原谅她。

“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恨了一千年。

而现在，他连这自欺的恨，都不再拥有了。

唐玉笺抬起。

他睫轻轻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伤，却依旧固执地重复，“是给你带的。”

太一不聿这一生，从未被人真正过。

太一不聿本该带她离开了。

“咔啦……”

他恨的是自己。

梦境本就不讲逻辑，梦的人梦到哪里，它就变成什么模样，梦的人记忆断断续续，构成世界就会跃失序。

太一不聿终于起，动作间带着一快要枯竭似的迟滞，他牵了牵嘴角，像是想要对她微笑。

走着走着，路过某地方，她看见酒楼里走一个面无表的“太一不聿”，手里提着盒。

这次，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来。

远方的山峦开始溶解变幻，一会儿变成凡间，一会儿变成仙域。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

唐玉笺在他侧蹲。

唐玉笺抬环顾四周建筑，又问，“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真的恨她。

跪在地上，周笼罩着一片化不开的绝望。

可他一时竟无法从地上站起，需要时间在原地消化这一切，压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剩无边无际的茫然。

太一不聿浑僵住，像是石化。

只不过笑意没有成形，那双漂亮的琥珀睛蒙着一层灰翳，看起来像要哭了。

“别太难过，太一。”

既然不能，他只能选择去恨。

梦境混地跃。

“离开。”他答，话变得少了很多。

唐玉笺只能问，“我在哪？”

这片靠他化境支撑的梦，这也开始崩坏。

梦境中的时间不讲理地飞速逝，倏忽间，便回溯到了某一天。

千年

凡俗的七六，于他是禁忌。他不被允许生，不能像寻常男那样对某个女心生喜，托付真心。

一个靠着恨意支撑了上千年的人，骤然发现恨错了，他的一切便也开始无声地崩塌。

太一不聿上的觉似乎与从前不同，可唐玉笺分辨不那是什么。

太一不聿停脚步，目光落在不远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上，神空了一瞬，良久才低声说，“你。”

可就连这支撑了他千年的恨意，也不过是他臆想的绪。

他们走过闹的街巷，喧嚣衬得太一不聿格外沉默。

脚的大地寸寸裂，地的大片虚无，周遭万像被打碎的琉璃，斑斓的彩一块块向剥落。

跨过一千年的时间，对他说了之前未能说的话，

“你这是给谁带的？”

他知他是天选之人，是这六界间或将登神的存在之一，正因如此，这座囚禁他的镇邪塔，会将吞噬掉他一切不该有的。

一千一百年前的大雨又一次落。

山林村庄在眨间消失化，取而代之的是喧闹的酒楼与街市。

可他恨的东西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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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牢笼中逃，又再次被捉回牢笼。即便将心中那支撑他尚未自毁活到现在的恨意，摊开碎，其实太一不聿心里一直都知，他并非真的恨那个人。

千年前那个山里一样，带着现在这个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心疼，在他绷的脊背上，极轻、极缓地，拍了拍。

唐玉笺怔怔地跟着他，望着这片错落的梦中蜃楼，问，“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