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看着西荒的天，觉风过自己的睫，渐渐不由自主犯困。

迷朦之间，有人将她背起来。

离穿着衣衫总是显得清隽挑，实际上肩宽背阔，衣衫是常年杀戮淬炼的劲瘦。

唐玉笺鼻尖萦绕着他上清冽的香气。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曾经在画舫上的日。

他走路很稳。

唐玉笺无意识转过，脸颊埋他微凉的衣料里。

“离。”

“我在。”

“今晚的风真好。”

“嗯。”离轻笑一声，“是很好。”

唐玉笺贴着他的脖颈，沉默须臾，忽然说，“如果一直都这么好……”那该有多好。

远离纷扰，安然度日，平淡宁静又自在，或许这便是她理解的，活着的幸福。

后篝火渐熄，无人察觉，溪中几尾游鱼正狂躁的游弋。

凤血，整条溪灵气翻涌。

原本寻常的鲤鱼鳞片泛起诡艳的光，鱼尾摆动间逐渐拉变形，一时间修为大增，妖气肆意，接连突破。

中逐渐化许多条拖拽着尾的鱼妖。

它们拖着漉漉的鱼尾爬上岸，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来的手脚，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鱼鳃张合，没有声音，它们还不会说话。

远，那两人的影已渐渐隐密林。

可就在这时，溪岸边竟无声地燃起火焰，转瞬间便吞噬了那些刚刚化人形，生懵懂灵识的鱼妖。

鳞片在火中蜷曲焦黑，化作缕缕青烟。

须臾之后，风林动，什么都没有留。

密林，离不动声地收回侧的手指，继续背着唐玉笺，脚步未有片刻停顿。他清楚自己与常人不同。

若将他所理解的说，她大抵会到恐惧。

于是，他只愿以她喜的模样，令她喜的事，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边。

对离而言，这就是。

着晚风，树影晃晃悠悠。

唐玉笺仰看月蚀，对一切一无所知。

离坐在她旁，温无害的抬和她一起看天。

“我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就喜听风声和雨声。”唐玉笺说，“会让我觉得很平静。”

她问，“你静不心来的时候会什么？”

离说，“我会把别人珍视的东西毁掉。”

“……”

离微微一笑，“说笑的，阿玉莫要当真。”

唐玉笺莫名后背发凉，“你最好是。”

晚风带着寒凉，而离上温的气息恰好冲淡了这寒意。

他开合，状似无意提及，“阿玉喜仙域吗？”

唐玉笺视线从他嫣红的上移开，想了，迟疑，“或许能称得上喜。”

离不动声，又问，“阿玉之前为什么那么想要成仙？”

“想要被人看得起，”唐玉笺说，“不再随意受人欺凌。”

她学了些仙术，确实有些效用，但只要知她是妖族的，还是会有人称她为“妖孽”，比如关轻。

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前世是人，死后不知怎么回事，亡魂到了这里，附在了一卷被人遗弃在山中的卷轴之上，和它共生。”

“有意识，但浑浑噩噩的，没办法思考，觉好像随时还会散了魂魄死去。”

“记得好像有一天，山上路过了一位仙人，看到我，就将我化了，还给我起了名字，叫玉笺。”

再后来，她被迫离开了榣山，最后被唐二小捡上了画舫。

唐玉笺说，“我有些不记得那个仙人了。总想谢他，是他让我又活了过来，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但一直见不到他，就想着，他既然是谪仙，那我成了仙，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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