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昙倒一冷气 —— 想来这局极难解开，可是这青袍男看了这样久也解不开的题，要须臾间解，怎么可能？

殷凤曲笑：“先生死守着一局十八年都解不开的棋局蹉跎年月，须知这世上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可以。”

那青袍男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转瞬即逝，依旧淡淡：“看来公对自己的棋艺颇为自负，落座吧。”

殷凤曲侧看向阿昙，神中带着一丝笑意。阿昙瞬间明白了殷凤曲的用意 —— 他在试图激怒此人，若能被挑动绪，则说明他修行未够，与他对弈胜算则多了一分。

殷凤曲落座青袍男对面的蒲团。

阿昙环顾四周，这里不似二层楼窄，两侧的墙藏不了机关箭矢，应当是没有暗。这才凝神去看向棋盘。

只见黑如黑龙一般盘踞棋盘一角，气脉未尽，可已奄奄一息，白雪狮一般步步近，气势如虹。怎么看黑棋都是气数将尽。

殷凤曲正要将手伸向黑棋奁，忽然觉到一阵金石之气扑面而来，他意识地伸手去挡，忽觉右手碰到一个冰凉之。只见一个黄金打造的手笼就罩在了他的右手之上。

事发突然，在一旁观棋的阿昙和程雨喧均没反应过来。

阿昙急：“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青袍男一笑：“棋局如战场一般，一旦落，则有血成河、尸骸遍野的可能，而世人总觉得这只是一局游戏，并不将其当真，这位公说没有解开的必要，可知有些棋局一旦迈，就不能全而退。”他看向殷凤曲：“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你现在还可以退此局，保你一条手臂，否则，若落错了，这手笼中的金针便会直接穿过你的掌心，手心的经脉立断，莫说舞刀枪，就算拿杯也不到，是个废人了。”

四寂静，谁都没有想到看似最文雅的棋试，赌上的却是登楼者的一只手臂。

阿昙看到笼里的殷凤曲的手微微抖动了一，很轻微，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不必废话。”一瞬，就见殷凤曲笑了起来。

青袍男一怔，他见这公坐在他对面，观他呼吐纳便知这位公半武功都不会，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心，倒是让他起了一丝惜才之意。

“如此，便落吧。”青袍男燃桌上的一炷香，烟气袅绕，“这香燃尽，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殷凤曲淡淡：“如此甚好。”

看着香慢慢地矮了去，几乎过半。

这层楼太安静了，又太空旷，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分散注意力，只能全神贯注在这棋局之上，却产生了更大的压迫。阿昙和程雨喧不过是在数丈之外观战，背后亦有薄汗生起，不知局中的殷凤曲，如今在想什么。

白虎黑龙对峙棋中，半分不让。

香灰簌簌落，但见殷凤曲没有要落的意思，阿昙看得焦急，心，随便一颗也是好的。但是观棋不语的理，她明白，何况，若她扰比试，不知手笼中的金针会不会直接刺，毁了殷凤曲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