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太险的一步棋。

五大戒律，她最先打破的就是最罪大恶极的杀戒，也代表着从小到大所学的一切信仰的崩塌。他曾经在沙漠中看过她即便快要渴死也不饮骆驼血，可如今…… 她却亲手杀了将自己养育成人，亦师亦父的昙林方丈寂恩。

这样的冲击足以令一个人失去所有活着的信念。

他不是不怕的。他在盛京，心在昙林，他怕再次传回的消息，便是她殒命于昙林。

“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劝说、改变我的想法。”阿昙笑了笑，笑中带着一丝苦涩，“—— 从小到大，我听了太多的教诲、戒律和佛经。”

“所以你什么也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带给我。”

“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话语能够开导你。这柄剑代表了秦前辈和你父母对你的关与期望，而只要你还对这世间的事有一丝眷恋，你就能活去 ——不论这个眷恋是为着什么。”殷凤曲说。

阿昙笑了笑，上前一步，离殷凤曲近了半步，说：“于外，你引来秦姨、钟祁海加上李前辈助我；于，你替我打造金球，免我自戕。”

“—— 你很在意我，四皇。”

她的睛在池的映照波光闪动。

殷凤曲呼一滞 —— 他也见过倾国倾城的妃嫔，腰肢如柳的舞姬，可是从未有一个女能让他心如擂鼓，竟然不敢直视她的睛。

万籁俱寂，只剩心。

还未等到他回答，阿昙又：“如果我要杀了雍朝皇帝 —— 你的父皇，你还怕我死吗？还是希望死得快些呢？”

她的睛一瞬间亮如寒星，看不丝毫醉酒的迹象。

殷凤曲全的血瞬间冷了来。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知她份特殊，前朝积孽皆系于她一。莫说她的亲生父母不是死于雍朝灵雀阁，即便是无半关系，复辟前朝也需要借由她的份才师有名。

“如果我是你，也当如此。”沉默了很久，殷凤曲如是说。

阿昙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怔了一怔。

“只是 —— ”

“我会以我的命阻拦。”

殷凤曲攥双拳，得骨节发白，：“前有苏和葛青觊觎雍朝国土，后有接连的天灾人祸，如今的天，再经不起一次改朝换代了。我用我自己的命担保，只要有我在一日，必定殚竭虑，给天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 ”说到后面，殷凤曲膛起伏，显然也是思绪万千，激动不已。

阿昙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看向了池中的月亮，一阵清风过，中倒影虚虚幻幻，似假非真，说：“天是你父亲的天，你不由己，能左右多少？”

空气中一阵静默，似乎连风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