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想，也许是寂恩方丈不想让那孩早早就明白，有些疑问只能用鲜血来回答。

燃香袅袅间，那个盲孩的脸变得模糊，倏尔间又变成了现在盘膝坐于蒲团上脸苍白的女。

无念神智一清。他决定违背方丈的意愿，告诉面前这个女他所知的事实真相。

“是。”他闭上睛答，“方丈知你此去漠北，回来便是要取他命的。”

惠定脸更白，中血腥之气更重，勉开：“为什么？”

无念看着面前这个女，：“我并不知全貌，只从方丈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一个大概。”

“方丈当年将你父母的行踪告诉了朝廷，是因为朝廷以昙林全寺僧人的命作为要挟。方丈无力保住你父母，只得在告知朝廷之后，上告诉你父母转移住。”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方丈随朝廷人到的时候，你父母并未逃掉，方丈只能施计保住你的命，却睁睁看着你父母死于他的面前。”

“那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啊……”

无念闭上睛，不敢想象当日之境如何惨烈。

半晌，只听惠定轻笑一声。

她淡淡开：“所以是我错了，是我杀错了人，方丈并不是有意害死我父母，只是他要救更多人。我父母两条人命，自然是比不过昙林寺数百人的命。”

她记起了寂恩要她问僧的问题 ——

木屋百人，有两只兔奋力抓挠木门，它们后跟着千匹饿狼。不开门则兔必被狼群咬死，开门则将饿狼放屋中，屋中人命不保。开门否？

寂恩便是守着门的那人，若不告诉雍朝朝廷她父母的落，则是罔顾屋人的命，所以他选择了看着她的父母去死，保全整寺人的命。

她的双雪亮，透着骨髓的绝望，直直地盯着无念，一字一句：“又是我错么？无念师父，你知么？师父的血好，飞溅到我手上，就像要将我的手上灼一个来！”

无念似乎不忍心看到曾经的无无念的小僧人变成如今疯近妖的样，轻轻闭上了睛，半晌，低声：“三日之后，我会当着天英豪，废掉你全修为，留你在昙林终老一生。”顿了顿，又：“这也是方丈的遗愿。”

他不忍去看惠定的反应，只是看着殿那袅袅升起的烟。

香灰簌簌落，最后一星火也灭了，香已燃尽。

他听到侧红衣女轻声笑了。

“方丈，算好了我的一生。”

“什么？”

无念蓦地转看向惠定，女脸上有一丝嘲讽之意，他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这样的神。

“方丈算好了我的一生。”惠定重复。

“—— 养育我大成人，安排我去漠北揭开自己的世之谜，回来手刃仇人，这样他就可以从压迫了他一生的负罪中解脱。在天英豪面前废我修为，永困我于山门，让天人知昙林执法严明，收留女眷是他一人所为。”

惠定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