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飘落之，刚刚尸所在之地，只留一滩血红。

大昭寺此时院门大开，却未见一人上香，只留空积叶。

有三人分别坐在不同的席上，并不攀谈。

那个千里之外的僧，真的会改变她的决定么？

这年他十八岁，第三次跪在昙林派方丈寂恩面前，请求他为自己剃度，他微微垂眸，藏于袖中的手握成拳，骨节发白。寻常弟均在十六岁完成这项仪式，可唯独他，方丈却迟迟不许。

她轻轻环视四周，目光微收 — 那个少年呢？

可是女又如何，她愿意剪去发 —只要能和师兄师弟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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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知原因 —

昙林派只收男弟，而自己却是女。

她打开第七个匣，五十枚铜钱，她如往常般收于怀中，瞥见自己右手手心不知何时染上了鲜血，转走中间大厅，来过数次，已经轻车熟路。

一念至此，一袭青衫倏忽去远，带起的风使得枝杏颤。

正厅厅着极淡的熏香，摆着十二桌酒筵，每个桌面上都铺满了来自各地的佳肴和一壶“玉泉酒”。那是天间最好的酒，专供皇室享用，民间偶得几壶，便引得江湖侠客纷争不断。据说闻名天的剑客白芳为了它在打斗中曾斩断自己的一小指。

这一次方丈终于松了，她一定要去乌里雅苏台找到僧，完成剃度。

少年形瘦削，那尸的形魁梧，她拎起尸的后领，行动却颇轻巧，仿佛只是拎起了一只兔，几个起跃向西南方向奔去 —

“诤声寺，斗者离山。”

今日晚了些，一定要赶在日落前到大昭寺。

已有数日没见他了。

东南角那人是个目光炯炯的中年男，脸若冰霜，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事都颇不满意。面前的诸多佳肴，他吃了几便放筷，仿佛吃并不为了享受，而只是为了饱腹。剑客好酒，是常有的事，而在好酒面前能忍住不喝的，却没有几个。

坐在他左侧的是一个少年，眉黑，眉骨耸立，侧一柄枪。他吃饭的速度极慢，极克制。酒却喝了不少，毕竟这样的

每次送亡于此，都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递给他一个黑匣，里面装着此次超度亡魂的经资。

少年将那尸轻轻置于东边的门房，门房的柴火上便又添一新骸。

僧袍少年中闪过一丝困惑，又轻轻摇自嘲般的笑了笑，将飘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 方丈德望重，修为造诣极，既然是他提的要求，自然有其理。

此时僧袍少年已至院前，一路狂奔至此，脚步却未见迟缓，穿门院，只见一个东边的门房墙漆黑，房中铺满柴火，柴火之上赫然放着六尸首，每个尸首旁边都放着一个黑匣。

那便是大昭寺。自百年前建寺而来，便是归城中香火最旺之所在。

少年沿着奔去的方向极目远眺，隐约能见琉璃雕漆的金銮殿，巍峨壮丽。

据说自己少时患有疾，目不能视，山村民没有一家愿意收留自己。方丈心慈，将自己带回寺中，常年居于藏经阁，对外只说新收了一名弟，除了早晚课诵和用斋，鲜少和寻常弟一起修持，是以师兄师弟们只觉得她孤僻，未曾想过她竟是女。

院前山石上刻着八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