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九曜心想。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幅小心谨慎的模样。

祂还想再见见谢赢。

想来，真正的「九曜」已经又经历了数次诞生，数次陨落，然后……遇见，并上祂的赢。

上上上代「九曜」，早在万年以前，就已经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片巫族故土之上。

九曜的一抹思念被遗留在此地。沉睡着，等待着，期待着某一天，能够与祂的赢再次相遇。

祂是九曜的思念。祂是……被遗漏在过去的，九曜。

九曜从树上了来，与谢赢握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么，现在现在这里的，现在他前的，还能是什么呢？

九曜一句话还没说完，谢赢突然发了疯似地打断了他。

只是，这终究只是祂的猜测。一个活在旧时光中的思念的猜测。

“你怎么会不是九曜呢？”

在思念所拥有的全记忆中，谢赢是永远勇往直前的，他从不会畏手畏脚，去担心什么。

祂是被遗落在此的旧时代的产，祂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不知在这些年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又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时间变得有些无措。

可甚至不到一秒，他又定定将视线转了回来，一错不错的盯着九曜，不舍得再移开半分。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谢赢在思考，应该让九曜的思念留在哪里才足够安全。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只是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愿意去想而已。

谢赢轻轻笑了。他突然又觉得有些释然。

谢赢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祂看见谢赢整个人都滞住了。

谢赢一愣。他觉到九曜的思念回握住了他的手。

可他还是握住了前这个“九曜”的手，地扣住。

万年前的那个「九曜」，早就不在了。祂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重新回归到天地的怀抱之中。

可祂终究只是一抹思念而已。祂不是真正的「九曜」。

那哀求又变得极致温柔，如喃喃自语。他捧住神明的脸，细细瞧着。

他成了。可这成，祂却未曾见证。

想再和谢赢说说话。

“只有你能看见我。”

可因缘的红线不断缠绕、缠绕，直至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再无法分开——那是谢赢与后来的「九曜」们不断纠葛的结果。

谢赢微微别开脑袋，撇开了视线，不敢去看九曜的睛。

“赢，”

然那双金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意外与忡怔。

“因为九曜想要再次见到谢赢，所以，我留在了这里。”

没曾想，九曜的思念却有些狡黠地朝他眨了睛：

“不！”

“真的……只有我能看见你？”

而这一代「九曜」，被他亲手挖了心脏，奄奄一息。

“赢与「九曜」不断结缘，如今，再难以分开了。”

谢赢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哀求。

于是，临死前的不甘尽数化作了执念。

九曜抬手，轻轻将一只手覆在谢赢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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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祂不甘心。

“我只是「九曜」残留于世的一抹思念。”

因为祂唯一的愿望，只是再见见谢赢而已。

九曜仰起，定定瞧着他，

谢赢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我与你一去王都。”

即使祂只是一抹思念，那又怎样呢？

“赢，”

祂的手没有温度。可却仍能让人汲取到温。

祂的话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失落。

祂并没有再去与谢赢辩驳，只是笑着，轻声告诉他：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反正，他早已经是同时上了两个「九曜」的人渣了。

祂叫他的名字，亮晶晶的金眸中带着怜，亦带着欣。

“你是九曜。”

九曜微微歪着脑袋。任谢赢动作。

他们之间的缘起，始自于祂。

在所剩不多的最后时间里，祂不想再与谢赢分开。

“我并不是真正的「九曜」——”

“我怎么会认不九曜呢？”

“接来，我要去王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