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面向谢赢，正是刚刚落地站定的黑雾。

谢赢停步在三丈开外，一手握乐未央，却并未再上前半步。

这背影，谢赢瞧着异常熟悉。

谢赢有很多话想对谢晏说。有很多问题想要朝谢晏问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却是谢晏主动开了。

“……不。”谢赢的嘴颤抖着。他开始摇，“不是的，哥……不是这样的。再见到你，我——”

他一次次地刻意错过复仇的机会，一次次地欺骗着自己，不是他不愿意复仇，是九曜还没恢复记忆，是他还没找到能够真正杀死九曜的方法。

竹林间那人，不是谢晏又是谁？！

但他并没有。而是依旧保持着这速度，不远不近缀在黑雾后方。倒像是与黑雾有了一诡异的默契。

事到如今，他到底……都在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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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心中暗暗期盼着，九曜的记忆能够恢复得慢一，再慢一。

“哥……”

他像是一被走了脊骨，低垂着脑袋，茫然地睁着睛，手上拎着的乐未央也像是瞬间变得重于泰山。整个人只颓然立在那儿，发不一丝声响。

不同于之前的枯木荒草，谢赢追着黑雾来到一片山坡的背，这里居然有一大片茂密竹林！

“又或者说——”谢晏缓缓，“看见我还活着，你一定，很失望吧。”

于是，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仇怨，再度变得清晰。

可越是这样，他才越是……

谢晏的现，撕破了谢赢最后一层遮羞布。

可当他站在谢晏面前，直面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却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不是什么人假扮的。那就是谢晏。谢赢非常肯定。

“赢，你也必须为巫族考虑。”

谢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些笑，

随着那背立之人缓缓转，抬手掀开兜帽。

他有一不妙的预。那是一，即将面对自己所逃避的东西时的，慌。

日光正从竹梢间隙斜斜照，落在那人脸上——

谢赢低，不敢去看谢晏的睛。

世界变得安静极了。唯闻风声穿叶，得竹叶簌簌作响，得竹影婆娑，枝叶轻摇。

“不是这样的……”

晨风拂过，竹涛阵阵，背对着谢赢那人斗篷摆微微飘动。

谢赢倏地抬。

这人在等他。谢赢如此意识到。

“赢。”

另一人背对而立，形。

他甚至……在破坏了沧渊复活「星渚」的计划，得知「九曜」不会消失在这世间后，到庆幸。

“哥？！”

可如今……

他，谢赢，不思复仇，整日跟在仇人后，嘘寒问，关怀备至。甚至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九曜失忆了，此时的复仇是没有意义的。他要等到九曜恢复了记忆，记起自己曾的那些事，然后再和九曜堂堂正正地决斗，让九曜心服服地忏悔。

“你一定很好奇吧，为什么我还活着。”

谢赢瞳孔骤缩。

第64章 再斩白月光，九十九次我杀……

“但是，”

不妙的预应验了。

“你终究是个巫族人。巫族养育了你，信任着你，给予了你所拥有的一切。你不该背弃巫族。”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他，不舍得伤害九曜。自己不舍得伤，更不允许伤伤。

而后，前豁然开朗，大片竹林间，竟有一片圆形的开阔空地。空地中央，两个着黑斗篷的人静静立着。

那人眉目清朗，角笑：“赢，又见面了。”

“赢，你不愿伤祂，我知。”谢晏这么说着，缓缓踱至谢赢前，拍了拍他的肩，“毕竟，谁又会舍得伤害祂呢？”

“你怎么样呢？”谢晏像是在慨，“是我的现，打破了你与上主的好日，对吧？”

谢晏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黑雾形一闪，没竹海之中。

谢赢随其后，但见绿竹遮天，清气袭人，地上积着厚厚竹叶，照不太多光。

二人一前一后，翻过两山脊，日已渐渐升，林间雾气散尽，满山翠在光鲜亮人。

谢赢的神变得闪躲。他不敢与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