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谢赢的脑海中唯剩一个念——

风正从那人后来，将他未完全束起的发与轻薄的衣袂向前拂动。

碧空如洗，风拂面。这个念在谢赢的脑海中扎了。于是他继续往前走着。他不认路，不知自己该往哪儿走。或许只是于直觉。

谢赢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自己朝着那人跑去。奔跑，像是个傻，像是个孩。

一路上，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所有建筑俱是玉石砌就，各朵灵植不分季节地盛放。谢赢就这么走着，渐不知在何。

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几缕草屑乘着光飞扬。

就在这时——

谢赢又想起了他自己。

他只是看着，看着风如何抚过祂的发梢，看着光如何在祂肩跃。

他终于想起来，环已经枯萎、碎掉了。在他从江言鹤的夺舍中醒来的那一刻。

其实他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逛。

更多金的光像一般漫了过来。风在此变得不同——它携着远方山泽的气息，坦地掠过这片无垠的原野。

草是青青的，约莫及膝，密密地铺展开去，直至与天际那抹柔和的蔚蓝相接。每一草叶都顺着同一个方向低伏，又扬起，形成连绵不绝的、温柔的波浪。浪涛里缀着不知名的野，白的、紫的、鹅黄的，像是星不慎坠了碧的海。

“给你。”

九曜。谢赢喃喃念着。我主。

整个世界是动的。云影在草原上缓慢地迁徙，草浪发细碎的沙沙声，风缠绕着他的衣带，光与影在他周错变幻，让那袭白衣时而明亮如雪，时而染上草野的青碧。

谢赢就站在圣城建筑投的最后一影边缘，望着这片光景，望着石上的人，一时忘了移步，也忘了声响。

直到他跨最后一玉砌拱门，似乎彻底离开了圣城的建筑群，前是无垠的原野，远群山笼罩在云霞之中。

那是不于任何目的的纯粹念想。

那是一双金的睛。温、静谧，却又邃得仿佛能容纳整片天空的倒影。

谢赢一个人在圣城里瞎逛。倒是没再遇到过天仙侍者了。当然，更不可能遇见玄度。

吧……

并非偶然。祂的脸侧转过来，双眸准确无误地迎上了远谢赢的目光。

他想起来了，父亲和母亲，在将那只环给他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温和笑意，中殷切的叮嘱。

他微微低着，双手在膝上虚拢着，指尖在日光泛着玉石般的温光泽。

圣城太大了。

风在这一刻似乎凝滞了半瞬，九曜颊边的几缕发丝轻轻扬起，拂过祂的侧脸。

谢赢意识摸上自己的左腕。空的。

环。与谢赢家中祖传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他从玄度那儿得知了九曜现在安然无事。可是……

他还是很想见九曜。很想很想。

神明仰起，朝他了一个笑，角弧度极浅，那双金的眸里，还带着些许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他来到了神明旁。他望着那双金的睛。天地忽然极静，唯有草叶的声响，汹涌如。

谢赢甩了甩脑袋，试图将纷的思绪都甩开。什么谋诡计，什么族仇家恨，什么沧渊，什么星渚，什么谢晏……

祂抬起了。

在这片草海中央，静静地卧着一方灰石，遗世独立。而石上，坐着一个人，一袭白衣，如云如雾。

他想见九曜。

发是墨黑的，用黄金发扣半绾在脑后，余的青丝便淌在肩与背脊。光穿透发丝的隙，泛起一层朦胧的光。白衣裳的料看似极轻，风过时，衣袂盈盈舒卷，其上用金线绣着的繁复纹样时隐时现，随着光线转。

那双金眸里没有惊诧，没有笑意，也没有询问，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仿佛早已知谢赢会在此刻现，在此地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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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赢怔怔瞧着他，却忽见九曜手腕自袖中探，掌心向上缓缓递来。

在被九曜一剑个对穿之前，他不也常常去天界，去九曜的殿中戍卫吗？的活计，和如今圣城中的这些天仙也没什么分别。那个时候，他还是六界最呢！

谢赢低望去——一个纤细的环静静卧在神明掌心。那环用青碧的草编成，其间巧妙地织了星星叫不名字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