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九曜那气力，如何拗得过谢赢？任神明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刃锋还是带着寒光毫不迟滞地落——

谢赢来到那间客栈前，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站在了那扇门。门扉静静闭着，屋没有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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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无恙！

后来在无数次的重生与循环中，谢赢确也曾无数次杀死九曜。那时，他心中虽仍有不舍，心底却从未有过半分愧疚。

接着，不疾不徐，将屋中六灯烛一一燃。

九曜缓缓起，垂眸，拂了拂衣袍上本不存在的尘灰。

复仇本该堂堂正正，可那夜所为，却教谢赢自己都觉齿冷。

原来那日在小树林中救逸云后，谢赢灵光乍现，所悟得的“绝妙主意”是——

他欠九曜的，是两人之间的私债。而九曜与巫族之间，却是公仇。公仇未雪之前，谢赢这条命还不能还他欠九曜的私债——想来想去，唯有挥刀自，先抵几分罪孽。

那双金眸终于凝注于刃尖。

可后来，当神明转屠尽他亲朋族人，灭绝了巫族血脉时，那恨意才如野火燎原，烧得谢赢立千年万年也要复仇的血誓。

一步。谢赢踏屋。“砰”，反手掩上房门。

“吱呀——”

谢赢像是定了某决心，每个字咬得极清，

挥刀自！

一声清越脆响，竟似金铁鸣。

谢赢也觉得自己悟来的太妙了。

最后，谢赢行至窗前，抬手合拢雕木窗，将满地月光隔在外。

话音未落，刃光陡然转向，竟直向自己边斩去！

没想到吧？

他跨过门槛。九曜竟真的还在！

那双金的睛中，瞳仁骤缩，九曜霎时明白了谢赢意图，急忙手，已扣住他持刃的手腕。

三步。谢赢来至灯架前。他拿起火折，“嚓”，亮第一盏烛台。

直至半月前……他对神明了那件事。

他形微动翻过墙，城墙上昏昏睡的守卫浑然未觉，连城墙上嵌着的护城法也未曾惊动。那笼罩帝都的穹结界，只泛起半圈涟漪便复归平静。

甫一开，间竟涩发。

此刻，他立在帝都大厚重的城墙之，三更梆声刚过。城门闭，寻常修士若想此时城，或要费些周章，于谢赢却只如履平地。

平生第一次，愧疚如毒藤缠上心窍。谢赢想弥补，却知这世间万事，有些裂痕纵是移山填海也难补全。除了苍白虚伪的歉，他竟想不自己还能再些什么。

“我主……”

直到五日前，在小树林中救逸云后，谢赢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知……即使这样也不能弥补什么，”

窗仍未合上，月光透过不大不小的窗框，在神明周镀了层朦胧的霜。

就在谢赢踏房的那一刻，那双眸睁开了。

神明仍跪在窗前，跪在地面上，双手握午印放在膝上，帘轻阖，与半月前谢赢离去时别无二致。

谢赢的官锐，黑暗并不会影响他的视力。一片寂静中，他只听见自己心，一声重过一声，撞得膛发闷。

转时，只见九曜微偏着，鎏金眸静默地望着他。

谢赢忽然将短刀匕首。

“但我还是想尽力去！”

谢赢握着乐未央的左手不由得了几分。

两步。他走得极轻，自己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耳中只余心如擂鼓，一声似一声。

谢赢愿意把命赔给九曜，但需得等到他真正杀死九曜之后。

谢赢一时间有些尴尬。九曜终于松开他的手腕，退开一步。

原来上等客栈的木门，也会发这般苍老的叹息。

断作两截的匕首坠地。而谢赢……

谢赢冰凉的手在门扉上，一时间，竟觉得这普通的木门有千钧之重。

那已算不得复仇。那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卑劣，是连心与仇恨都不能遮掩的污浊。

谢赢藏在宽袖中的右手，此时已握住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叮！”

抬，谢赢撞一双鎏金的睛，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绪。

他对九曜了那事，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赔罪方法了！

并无恨意，只有茫茫然的悲伤。